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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进到金帐中时，是正午。
而等他出来，则已是黄昏。
萧静姝仍坐在帐中，那么，即便那里是他的金帐，他也无法回去。
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着。
来往的族人，都对他行礼，唤他“王”。
他恍惚应着。
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草原的夕阳，其实很美。草原壮阔，目之所及，都是苍翠。天地一线，残阳磅礴，他心中，却只剩下无尽悲凉。
萧静姝在金帐里，又待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出来。
等林五陪着她走出一段距离，她远远看到韩兆的身影，便止住了脚步。
韩兆朝她走来。
他身上是烟熏火燎的气息。
那味道并不算好闻，却也不让人讨厌。这些味道，这几日，她已经熟悉了。
这是他才为她做好饭食时的，烟火的气息。
她站在原地未动。
眼下还有外人在，她也穿着圣人衣衫。
韩兆低头跪了下来。
他道：“圣人。”
夜色将至。
地面是潮湿的露珠。
他等了片刻，却没见她叫他起来。
他便未动。半晌，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静姝竟也蹲下身来。
韩兆下意识抬起眼，便撞进她的眼眸之中。
“事情快结束了。”
萧静姝轻声说着。
她眼眸含笑：“韩兆，我们回家。”
事情既然都已商定，隔日，傅行便将兵士点好，再过一日，大良大军便开拔，准备启程，从凉州过，回到长安。
关于和桑延商议的，关于解药的事情，萧静姝并未告诉韩兆。
她只做，仿佛不知道他也中了毒的模样，只是带着他，也从西夷离开。
草原一望无际。
大军往前行进着。
韩兆眼下毕竟没有官职，是以，离萧静姝便远些。傅行就在她身后。前面后面，都是精锐大良兵士，有行进的脚步声，遮掩住傅行的声音。
旁人都听不到他的话。
但那些话语，却都落入萧静姝耳中。
那是傅行在向她禀报：“禀圣人，那些暗线……在西夷，都已经安排好了。西夷人忙着应对大良大军离开之事，对那些暗线，并未注意到。”
“嗯。”
萧静姝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傅行迟疑片刻，到底还是心中担忧。他道：“圣人昨夜命臣安插暗线，关注西夷王的一举一动，尤其要注意西夷王还藏匿着其他解药的可能。难道是他交给圣人的解药，其实不够圣人解毒？月圆香凶狠，圣人……”
“不。”
萧静姝冷静道：“他献给孤的药，足有四十四颗，够孤用了。但，却不够韩兆所用。”
她骑着马。
身下马蹄声沉稳而笃定。踩过夏季才下过雨的，湿润的草原。
傅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圣人是怀疑，西夷王其实有不止四十四颗，但故意藏起来，不愿交给圣人，为韩兆解毒？”
“不是怀疑，而是一定。”
萧静姝笃定道。
她说：“桑延还是太沉不住气了。那日，他来同孤商议和谈之事，说到公羊皮数量之时，他都还能说出让西夷女子缝补母羊皮，来顶替公羊皮的做法，以此，试图与孤斡旋。但在那之前，交出解药时，他却只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若孤不满，他可自戕，将自己炼成血丸，来顶作一颗解药，换取西夷平安。”
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响着。
萧静姝沉静望着前方。
她道：“他若心中无鬼，确确实实只找到了四十四颗解药，那为了西夷族人的平安，他便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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