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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
其实，在他派人寻找解药的时候，犽哲就已经知道了。那时，犽哲进了他的金帐，沉默许久，问他，是不是大良圣人在为难他。桑延沉默不语，犽哲便将匕首横在自己脖颈上，说，若有需要，他可以将自己炼成血丸，等同于一颗解药，换给那位大良圣人，以此，来解王的危机。
犽哲不同于布日格。
他向来心思多。早在桑延逼迫他吃下那颗药丸时，他就已经猜出，那是何物。
犽哲欲死，桑延的泪水登时涌出来。
他踉跄奔到犽哲边上，想要拽动犽哲的匕首，但犽哲却后退一步。桑延苦笑一声。他也抽出长刀，横在自己颈边。他一字一顿对犽哲道：“要是你为此死去，那我，也会随着你，一起身死。”
他的血肉，也是一颗药丸。
这点，犽哲知晓。
犽哲知晓桑延的性情。他无法违逆他，只能含泪放下匕首。那日，犽哲走后，桑延捂住脸，呜咽着，哽咽了许久。
他手里的长刀掉在地上。
他心中，尽是无力的痛楚。
他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懦弱，如此无能。他有无尽话语想要诉说。
但他是王。
王，便不能倾诉，不能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彷徨。
那天，他在金帐之中站了许久。
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他不想听见。
但他耳力甚好，他清楚听到，是有西夷的女子，在窃窃私语，说着大良兵士的事情。
她们说，韩兆将军好像有个大良的情人，那女子帷帽遮面，看不清脸，但这些时日，常常和韩将军一起漫步。
她们还说，据说韩将军对这情人极体贴。有人亲眼看到，韩将军在穹河里捞线鱼，而后，过了没多久，便从韩将军帐外闻到鱼鲜味。韩将军的帐子被大良兵士紧紧围着，无人能靠近，但即便隔得远，那股诱人的鲜香，也还是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都说韩将军不注重吃食。
这些事情，都是他为了那情人而做。
西夷姑娘们声音爽脆。说起这些时，初时还能压着音调，后来便越来越大声，话语里，尽是掩不住的艳羡。桑延站在金帐中，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恍惚之中，他忽然觉得，偌大一个草原啊，却好像，被生生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荒唐的世界。
他如一尊雕塑。
从清晨站到正午，又从正午，站到了黄昏。
直到太阳西斜，夕阳西下。黑暗如一张网，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笼罩住了整个草原。
他沉默地捡起先时，手下送来的二十三颗药丸，和桑隼留给他的那些混在一起，便成了四十四颗，大半盒。
这些解药，足以令萧静姝将毒全部解清。
但却不够韩兆所用。
还差两颗。
只差两颗。
若是一个合格的王，足够冷酷，足够冷静，那他就应该在刚刚不阻止犽哲的行为。他应该让犽哲变成第四十五颗解药，再同布日格说明真相。
布日格不知道他寻找解药之事。但这少年向来忠心，虽然痛恨大良人，但为了西夷，他会甘愿赴死。
到时，四十六颗，完完整整，全数奉给萧静姝。西夷从此，便能得来珍贵的喘息之机。而且，从此他血肉中的月下芝也不受影响，他的地位会极稳固，且他百毒不侵，又武功高强，西夷族人中，无人可战胜他，无人能挑战他。
但他或许，终究不是个天生的王。
他跌跌撞撞，学着如何做一个上位者。他逼迫着自己冷酷，他含着泪，吞吃掉那些药丸。但他身为西夷王，可以低头，可以忍受称臣的屈辱，但这所做的一切，原本，都是为了保护他的子民。
若是为了这样的安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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