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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存的那根发簪,也被她刺入自己大腿。血浸透衣衫,她用这刻骨的疼痛,来维持自己的清醒。
恶僧又来了。
他的心思从来不在这样一个小小少女身上,自然注意不到她的异常。
恶僧放下炭盆,就再度离开。而这次,那少女跌跌撞撞,从床上趔趄而下。
在炭盆的火,彻底燃起来之前。
她将炭盆,丢入窗外,雪地之中。
火,灭了。
那安神香,也由此被埋在雪下,再不能惑人心神。
那个少女,咬着牙,清醒地,瑟缩着扛过了那个冬日。从此,再不愿自己,陷入虚假的深梦之中。
“从那以后,纵然安神香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得到最大的休息,但圣人,也从来再未用过安神香。”
哪怕是,最寻常的,宫中其他人都在用的安神香。
她要清醒。从来如此。她曾被迫沉入梦中。而她知晓,一旦沉沦,就有可能,是再醒不来。
圆月清明。
傅行的声音,慢慢响起:“不知是不是因为年少时,用过太多安神香,让身体有了变化的缘故。圣人用过药后,哪怕过了许久,她身体里,也还会残存着过去的药性。”
也因此,那“十日春”之药,即便过了这样久,却还是有些许残存,留在她体内,未能出去。由此,才会在此时,发挥作用。
但那“十日春”,只是寻常***。
断不能让她如今夜这般,陷入朦胧和迷乱之中。
韩兆道:“当初,圣人在凛州中了安神香后,是靠自己,强行忍下来的……”
“是。”
傅行转过头来。
他一双冷肃的眼,看着韩兆。
他说:“圣人在凛州的药性,是自己熬下来的。是以,不会受到月下芝的影响,再度起效。但后来,不久之前,圣人却曾再度用过安神香。”
傅行低嘲了一声。
那声音,不知是在笑韩兆,还是在笑自己。
他说:“寻常安神香,已然无用。圣人用的,是她曾在凛州时……被迫用过的那种香。那药药性大,圣人白日还要处理事务,她不能迷醉,不能倒下,是以,那段时间,她每夜都点安神香。而每到白天,则会用安神香的解药,让自己强行清醒过来。”
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自己的生机。
也维持住,这高高在上的皇位。维持住,这已然枯败嶙峋的一切。
她是圣人。
便当,做圣人。
如有什么东西,在朝韩兆沉沉压来。
他好像已经知道结果。
却仍只能站在原处,一动未动。
月明星稀。
有风在簌簌地响。
他说:“圣人,是什么时候,又开始用安神香?……”
他声音艰难。
似哭似笑。
掌心早被手指攥得血肉模糊。
月圆香的毒,好像再度起来。一波接着一波,蔓延到四肢百骸。
但他已然,觉不到疼。
有更大的疼痛,铺天盖地,漫山遍野,以不可阻挡的凶狠之态,朝他袭来。
它吞噬了他。
而他,葬身其中。无可自拔。
疼痛如影随形。
他听到傅行说:
“在长安,你走之后。在幽州大营,她从并州回来,直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