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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韩兆和许寿相谈甚欢。
直至黄昏，方才分别。
时间已到日暮。
天边残阳如血，映出树影横斜，随风而晃，如若鬼魅。
韩兆回到房中。
桑耳已将屏风都整理好，偌大房间，被从中隔为一大一小两间。小榻也被搬走，桌上是还有余温的饭菜。桑耳对他颔首：“韩小将军。我回去向桑将军复命。”
“好。”
韩兆应声。
桑耳走出屋子，关上大门。
屋内灯火融融。萧静姝从床边起身：“韩大人。”
她唤他：“时间不早，这便用膳吧。”
晚膳是桑耳从小厨房单独取来，很是丰盛。
这些天来，韩兆在西夷军中，跟着西夷兵士吃用，吃的大多是炙牛，炙羊之类，偶尔有汤羹，也都是熬得腥膻的肉汤。
西夷游牧。
牛羊之肉，便是他们最常吃的东西。
而今日晚膳，桑耳大约是找并州王府的厨子单独所做，全是大良人的口味。除却冬瓜丸子汤、蒸鹌鹑、胭脂鹅脯等菜肴，另有糖蒸酥酪、云片糕两样点心，甚至还配了一壶玉冰烧，一壶顾渚紫笋泡的茶。萧静姝和韩兆在桌边坐下，萧静姝佯做无意，往边上看了一眼。
果然，屋外，树影重重之后，隐约仍能看到，监视之人的影子。
萧静姝不动声色。
只掀开盖着蒸鹌鹑的碗碟。
蒸菜的热气袅袅升起，萧静姝将一块鹌鹑肉夹起，温声说话，放到韩兆碗中，而另一只手，则蘸了杯中茶水，以微不可查的角度，在桌上写下“许寿”二字。
韩兆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不着痕迹，望了一眼王府中堂的方向，轻轻摇头。
他的意思，是许寿确实知晓，她是女儿身，但许寿却未将此事，禀报给昨夜，在中堂之中的韩骁俭和楼麟。
萧静姝会意。
韩兆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些闲话，一边也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离”字。
他是在告诉她，许寿对韩骁俭，其实，早已离心。
这两人并非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那么，这其中，便有许多文章可做，又有许多机会可趁。
萧静姝微微眯着眼。
屋外，有风声呼啸，猎猎冰寒。桌上的菜肴渐渐冷却。过了许久，她微微低下头。
她手下，一个“战”字赫然成形。
而下一刻。
她手上未停。
在方才写过“许寿”二字之处，她手指如飞，快速写下一个“杀”。
“杀”字蘸了足够的茶水。
纵是在桌上，也显得浓墨重彩，气势森然。
萧静姝抬眼，看向韩兆。
韩兆眼神微怔。
半晌，他目光沉郁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她知晓，他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要杀掉许寿，用这样的法子，来促使西夷，主动进攻，再度和大良爆发战争。
只有有了战争，她才能回到大良军中。大良才不会群龙无首，陷入内乱。
而眼下，西夷刚刚失了幽州。傅行一战成名，带领数十万援军驻扎幽州。纵然西夷人报仇心切，但韩骁俭对战事谨慎而敏锐，有他在，西夷一定不会就这样鲁莽地再度进攻，而是会重新布置，细细筹谋。至于大良，军中没了她，傅行也不会开战，若未料错，倘若没人推波助澜，这场战争，大约要再过至少半月，才能打起来。
半月时间，萧静姝等不起。
而今之计，唯有用狠招逼迫西夷，就像当初萧静姝往各藩地派监察使，督促土地兼并之事，是间接逼迫西夷提早开战一样。
只有将现在的西夷，也逼上绝路，让他们不得不面对大良。那战争，就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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