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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他的衣襟。殿门在季汝身后重重关上。寝殿之内,顷刻间晦暗许多。萧静姝道:“季汝。”
“臣在。”
“你应当明白孤的意思。”
“臣……明白。”
“若非她死,便是你亡。你要因为一个宫女,便放弃如今得来的一切,任人鱼肉,无计可施吗?你要因为一个宫女,就弃孤对你的栽培于不顾,让陈地,重新落入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手中吗?”
她声音低沉阴冷。
绿萝似是被她骇到。她恐惧抓皱季汝衣衫,颤抖道:“世子,救妾……妾本来什么也没做的!未央宫里,不是妾请您救妾的……但王妃却说要杀妾……现在,妾如此柔顺,却又要面临灭顶之灾!妾什么也没有做!世子,您知道的!……”
“……我知道。”
季汝慢慢地说。
他伸手,很轻,很用力地握住绿萝的手腕。
绿萝渐渐不抖了。
季汝低声道:“圣人明鉴。那块云锦,臣也有听说。那是那日绿萝去未央宫送赏赐,她被皇后……撕扯衣衫,臣为救她,故被皇后扯下一块。臣那日抱着绿萝回凌霄阁,被一队金吾卫遇上,是以说了些孟浪的话,以图过关,但再往后,臣便未再和人说过绿萝衣衫被毁之事,以免日后她去了陈地……被人心中轻贱。”
他在地上,缓缓磕了个头。
他说:“臣一时之过,为绿萝名节所虑,已至今日祸事。此乃臣的疏忽。若圣人一定需要一个除夕宫宴顶罪之人。那臣,愿意为之。”
“季汝!”
萧静姝暴喝出声。
她声音中全是不可思议和冷笑:“你和她不过相识数日!纵然情笃,何至于如此!孤这些时日,便是这样教你为人,教你顾全大局的吗!”
“可是圣人!”
季汝霍然抬头。
他脸上不知何时,竟已全都是泪。
他悲怆道:“可是绿萝无辜,若臣为活命,为富贵,为权势,便可牺牲这一无辜之人,那臣,和臣母亲昔日所为,又有何不同!”
他声音又急又痛。
他伤还未好全。先前这几日,便一直是半昏迷半清醒。
方才听到凌霄阁宫人说绿萝被文鸢叫去。他心中觉得有异,加之听到云锦之事,几乎立时便明白了萧静姝的意图。
她要让绿萝顶罪。
以此换他平安。
季汝怆然道:“圣人。臣出身草野,对权势一事,本就淡然。臣的母亲,当年便是为了权势,将臣送走,后面,又几乎杀死。臣已是一个牺牲品。臣不愿其他人,也成为这其中的牺牲品。臣若求权势,除夕之事,便可能真是臣之所为。圣人之所以敢用臣,重用臣,不也是因为,圣人知晓臣的赤子之心。圣人知晓,相对权势,臣,更看重情义、道义吗?”
他握住绿萝的手。
他缓缓磕下头来。
这一下叩首,又重又沉。
他道:“圣人,并非情笃之故。纵然换作别的宫女,臣亦会如此请求。过往种种悲剧,臣不愿其重现。臣知晓,圣人或许需要一个顶罪之人,安朝中众臣之心。臣愿往。或死或剐。臣,绝无怨言。”
他的声音寂寥。
在这空旷大殿中,格外清晰。
萧静姝未曾出声。韩兆艰难道:“圣人……”
“不必。”
萧静姝低笑一声。
她止住韩兆的话语。
她说:“不必。你不必说。季汝。孤只问你一句。”
季汝抬起头来。
萧静姝道:“你或死或剐,绝无怨言。然后呢?”
“然后……?”
“然后,陈地便继续落在陈王妃手中吗?还是落在萧迎之手上?甚至,落在萧遥之旧部手上,落在朝中那群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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