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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笃定。
萧静姝却是低低笑了笑。
“欺君罔上……”
她轻声说：“纵然张太医医术再高明，这样的伤口，又怎么会不疼？”
龙床之外，隔了层层叠叠的帐幔。
那些帐幔将龙床和外面隔开，只有一角被挂起，几如一个小世界。
外面的烛光透进来。
照在她脸上，无端显得有些昏黄。韩兆轻声道：“不疼的。”
他说：“圣人能和臣一同出来。臣……很欢喜。”
他鲜少说这样的话。
萧静姝转头看他。
他眼眸漆黑。倒映着她的影子。无端的，她想到当初，也是在这龙床之上，她被萧静鸾刺杀，命悬一线——
他背着她，逃到穹安山上破庙之中。
漫天神佛之下。
他脸上映出灼灼火光。
那时，木柴在周围哔啵，门外是凄风苦雨，他离她，亦如眼下这般近。那是第一次……
她听到，自己胸中，不一样的声音。
色授魂与。
明明一开始，是个玩物。
是一枚棋子。
是掌中随意把玩丢弃的物件。
是何时，除却容色和筹谋，她，竟也入了棋盘之中？
萧静姝未曾动作。
她望着他。
一寸一寸。
从他眉心到鼻梁。从他嘴唇到下颌。
他仰头望着她。
她忽然倾身上前——
她的唇，温柔地，安静地，落在他唇瓣边上。
那处，是少有没有伤痕的地方。
只有嘴角边，有一道因着干渴疲惫，裂开的微小口子。
她也倦了。
唇不若从前柔软，有些干裂。她细细地，轻吻在那细小伤口边上，低声问：“疼吗？”
“不疼……”
“可以说疼。”
她低笑起来。
一寸一寸，吻着他面上完好的皮肤。
他的眼皮。
他的额头。
他的唇瓣。
他的，竟长出些微胡茬的脸颊。
不带任何情欲。
却仿佛比从前每一次床笫之欢，还要缱绻难言。
温灯如豆。
她心中的褶皱好像忽然被一寸寸安抚。她低声道：“韩元……”
话才出口。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异响。
是有人快步走近。
随即，沙秋明尖细的声音响起：“禀圣人，金吾卫大将军傅大人求见。”
自除夕过后，为方便行事，傅行已被擢升了官职。
傅行此刻求见，应当是除夕行刺案有了什么发现。
萧静姝直起身，微微转头。
殿门口，依稀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她站起身来。
“宣。”
“是。”
沙秋明赶忙应声。
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龙床帘帐被重新遮上，萧静姝走到另一侧，案几之后。
傅行带着一个年轻金吾卫走了进来。
那人萧静姝认得，是新任的金吾卫长史宁海潮。
门甫一打开，外面的凄风苦雨登时全涌进来。但傅行似是极为急迫，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关上，便快步上前。
“圣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这是臣在东宫，和未央宫内，发现的东西。”
他面色郑重。
萧静姝微微点头。
宁海潮赶忙上前，将木匣接过，恭敬捧着，送到萧静姝案几之上。
萧静姝伸手打开。
才一见到里面物件，她面色登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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