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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闻言，她心中一动，但面上，却是警惕更深。
深宫诡谲。
一个看上去寻常谦卑的宫人，也有可能包藏祸心。
她忌惮出声：“你方才看见……？你是谁？看见了什么？我是去给韩公公送东西……”
如今，韩兆想来已被圣人胁迫。
若眼下这人是那想要投机取巧的宫人，想要套了她的话，去和圣人邀功，那她便要格外留心。
那小太监却似全然未注意到她话中防备。他笑吟吟道：“奴婢是这几日新入宫的宫人，姐姐不认得奴婢，也是寻常的。那位韩公公，想来应当只是长得相像，而非一人。世上相像之人何其多，更何况……他们性格，也全然相异。”
“不同？”
绿萝拧紧眉头，心中警惕更浓：“你何曾和韩公公相处过？又怎会知晓他性子如何？你若再胡言乱语，小心我……”
“奴婢和韩公公，连句话也未曾说过。”
不等绿萝说完，小太监便打断她。他微微一笑，轻声道：“只是……奴婢认得的那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绝无可能，诚心诚意，入宫为奴，从此……为圣人驱使。”
他目光意味深长。
这话中的信息，却让绿萝登时怔在那里。
小太监含笑：“姐姐若无事，奴婢便先告退了。今夜落雪，奴婢还得将积雪扫除。”
他对绿萝躬身行礼。
转身便要离开。
绿萝呼吸急促，站在原地。那小太监走出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
她忽然急急出声。
小太监停下脚步，状似疑惑地转头。
绿萝胸口起伏。
她踯躅上前，望他半晌，终于出声：“……积雪我一会儿叫人帮你清理。你且将你那同乡的事，尽数说与我听。”
养心阁内，数人无眠。
而在偌大皇宫的另一侧，叠翠宫中，亦是时值深夜，却仍灯火通明。
“呕——！”
齐新柔面容痛楚。
她捂着自己喉咙，宫女茱萸赶忙将一个铜盆端来，放在她床边。
“呕……”
齐新柔再度出声。
她胃里翻江倒海，似有一只手，在将她肠胃内脏全都挤压纠缠。她面色涨红，口中秽物一股一股，悉数吐在铜盆之中。
她今日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现下呕吐一番，到了后面，竟已是胆汁，掺杂着丝丝血迹。
茱萸眼中含泪：“娘娘，奴婢去请太医过来好吗？您这样难受，您和腹中的小皇子，都无法安生啊！太医院好歹开些止吐的药，您喝了对皇嗣无碍，却总能轻省些……”
“不用。”
齐新柔喘息着抬手，止住她接下来的话。
她吩咐着：“将这些秽物都扔进净房中，不可叫人看见，更不可叫人传出，本宫呕吐的消息。”
“……是……”
茱萸哽咽，艰难应下。
她端着铜盆离开。
而齐新柔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斜靠在床边，大口大口喘气。
不能叫太医。
甚至，不能让太医知晓。
太医院内，人多嘴杂。她先前明明一直没有身孕，太医院屡次诊断，却都是她有喜，且腹中孩儿无恙。太医院内尽是圣人的人。而她现在，私相授受，珠胎暗结，若是请了太医来看，诊出她的喜脉，那到时，萧静姝也一定会知晓。
茱萸并不知道，圣人其实从未碰过她。
她腹中的孩子，是个野种。
一旦事发，即便萧静姝为了皇家脸面不将事情公之于众，那她和这孩子，想必，也会因为一些“意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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