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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哭嚎着,面色悲怆。过了许久,她慢慢膝行着,往后退了一步。
她哽咽着,对着萧静姝磕下一个头。原本就佝偻的身躯,仿佛一瞬间,再度苍老了十岁。
她闭着眼,又一行眼泪从她浑浊双眼流下:“孙家,但凭圣人吩咐。”
孙老太太四人踉跄出了议事殿。
地上留下一滩血迹和尿渍。
有宫人迅速上前,收拾停当了脏污。萧静姝冷漠擦了擦那柄长剑,将剑佩在身上。
韩兆在下首,没有吩咐,未曾离开。
他心中此刻,如被烈火煎熬。
那焦灼在炙烤着他,他如被投身在火堆之中,在方才萧静姝和孙老太太的交锋中,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他不怕死。
但他怕自己得不到一个真相,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萧静姝此刻已擦拭完佩剑。她抬头,见韩兆还没离开,嗤笑一声:“怎么?还舍不得走?怕出去被孙家人扒皮抽筋,生吞活剥了吗?”
萧静姝的语气慵懒。
她随意靠在议事殿龙椅上,神色松弛。
韩兆咬了咬牙。
他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圣人,臣有一问。”
“嗯?”
“圣人方才同孙府中人说的账本……是那和兼并田地有关的账本吗?”
这话突然。
萧静姝抬眼,看向他。
韩兆跪在地上,嘴唇紧抿,脊背笔直。
萧静姝歪了歪脑袋,忽而笑了一声。
她道:“你一个太监,关心这些做什么?孤不喜太监干政过多。你只要知道,做好孤交待你的事就是了。”
她语气随意。
韩兆的心,却没有因为这话得到半分缓解。
他咬牙,蓦地抬起头来,看向萧静姝:“臣恳请圣人,告知于臣……圣人,是要对那些兼并田地的豪强贵族,下手了吗?”
他眼中如有熊熊烈火。
那烈火之下,是痛楚,是累累伤痕,是绝望挣扎。
萧静姝眯了眯眼。
按理说,太监干政,是她最不喜欢之事。便如沙秋明。沙秋明势大之后,想要干涉前朝,她对沙秋明一直提防。而现在,这韩元跪在她身前,此刻如此主动,又如此情绪翻涌,她陡然间,却又生出些别样的逗弄心思。
萧静姝微微一笑。
她意有所指:“孤有意如何,无意又如何?”
“……圣人若有意,便是于国于民的大事。而若是无意……”
韩兆顿了顿。他道:“那臣,亦不敢置喙圣人的决定。”
他的声音隐忍。
萧静姝站起身来,走向他。
随着她的靠近,韩兆脊背骤然绷紧。上次,她划破他衣衫,对他羞辱的记忆,不可避免朝他涌来。
萧静姝在他身站住。她逗弄宠物似的试探着:“是曾有人兼并了你家土地,让你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孤记得,因为天阉之人无法生养,贫苦人家生出了天阉的孩童,便会将他活活溺死,好省下口粮。若你家真沦落到被兼并田地的地步,那你又是何以活到了现在?”
萧静姝的话,句句犀利。
韩兆手背骤然收紧。
他的声音带着丝嘶哑:“……或许是因为,臣的父母,格外厚爱于臣。纵然家中清苦,也舍不得将臣溺亡。”
他的话里,全是痛苦隐忍。
在说出“父母”二字时,韩兆脑中忽而迸现出母亲临死前的模样。
他的父母,确实极爱厚爱他。纵然他自幼在山上学艺,极少归家,他也能感受到,父母对他是最亲厚的。
可是这样的父母,却死了。
死于金吾卫手中,死于眼前这圣人一声令下。
他到现在,都记得父亲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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