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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修然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好恨，恨自己的疏忽，更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无力，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把阿芷的嘱咐当耳旁风，落不到现在这种下场。
不经意瞥见笼子里的士兵，刺得他眼睛发疼。
萧明煜蹲下，拍了拍顾修然的手背，安慰道：“都好，岳母有应小姐陪着。阿芷也来了契丹，正在客栈内等你。还有她怀了身孕，你要当舅舅了，阿芷说孩子的乳名，让你来起。”
听见宋氏和顾筠芷都好，顾修然心中的一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是死是活没有关系，却不能连累家人。
顾修然扯了下嘴角，“阿芷也是，都做母亲的人了，还这般莽撞，您该拦着她些的。”
想到应初夏，顾修然既愧疚又难过，他好像无形当中误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她是将门女，出落得亭亭玉立，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却被他给耽搁了。
“能拜托您一件事吗。”
即便能回去，他也是一个罪人。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很不负责任，但他必须和应初夏撇清关系。
“舅兄尽管说。”萧明煜道。
顾修然哽咽着说道：“雁荡山把守森严，想必你也看见了，我们的一日三餐，都被放了软筋散，武功尽失，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我想拜托您，带着阿芷回暄和，不要为我涉险。今生，我和应初夏有缘无份，麻烦您替她另择一门亲事，选个好人家。”
“我可以......”
萧明煜抓住顾修然的手臂，却被他轻轻的推开。
多谋善断的暄王，从敌方大牢里救出一个人，不说易如反掌，也是十拿九稳。
十几万大军，皆因他落难，他又有什么颜面，抛下这十几万人，独自逃出去。
顾修然决绝道：“他们还在这里，我不会走的。您抓紧带着阿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听狱卒们谈话，契丹貌似即将要内战，别连累到你们。”
狱卒巡视完一圈回来，见萧明煜还在这，催促着：“你小子怎么还没好，赶紧出来。”
“吃下去。”
萧明煜眼疾手快的往顾修然衣服里塞了个瓶子，便退出了牢房。
狱卒回头看了一眼，“你是新调过来的吗，瞧着有点眼生啊。”
山下时常有野兽出没，狱卒们夜间巡逻，隔三差五便会有人失踪。因此，吉日格勒不定期派遣新人过来弥补人员空缺，在这里当值，相互之间不认识是常事。
看着狱卒毫不惊讶的模样，萧明煜低声道：“对，前两天刚被派过来。”
狱卒噗嗤一笑，脸上不乏幸灾乐祸，“一猜你就是宫里没什么人，被发配过来的。要是有关系，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啊。”
下楼梯的时候，萧明煜看见老虎凳上，一个暄和士兵以极其狼狈的姿态匍匐在上面，他的脚下被垫了四块砖头，膝盖用木桩压住，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凄厉的叫声。
那个暄和士兵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正好对上萧明煜的眼睛，嘴角扬起了一抹久违的笑意。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大喊：“我郭高驰，生是暄和人，死是暄和鬼，绝不和契丹贼人同流合污。皇上，暄王，会为我报仇的。”
狱卒们还想再加砖，郭高驰的头已重重的垂了下去。
郭高驰的话，如同铁锤，一下一下敲打着萧明煜的心房。
顾修然说，契丹即将内战，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萧明煜深呼一口气，道：“走吧，该回去了。”
丑时，空旷的街道上一片黑暗，连打更人都没有。
顾筠芷躺在床上，望着燃烧的蜡烛，一直没睡。
萧明煜翻窗进来，一转身，见她还睁着眼睛，温声道：“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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