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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有说有笑的女儿,怎么忽然就垂危了呢?
“如果没有奇迹的话,不到二十个小时。”
傅斯年偏过头,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
石母浑身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她推开江姝婳扶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双膝跪下,颤抖的手去抚摸女儿年轻的脸庞。
她恨不能再次晕过去。
但她不能。
一旦晕了,可能就真的要和女儿天人永隔。
她紧咬牙关,动作无比轻柔的抚摸着石临欢的脸颊。
有那么一瞬,她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呢?
她的女儿,还那么年轻啊。
陆战带着几个护士过来,很快给石临欢连接上监护仪器。
恼人的滴滴声如同铁凿一样,一下一下,试图凿穿每一颗心脏。
“姑丈。”
门口,传来邵文宇的声音。
即使没听到傅斯年的诊断,他脸色也不好看。
傅斯年抬腿走过去,直接从他手里接过诊断证明,眉头紧拧。
和他猜测的一样。
细胞活动极其缓慢,还有大面积坏死。
哪怕只有一份报告,他也可以肯定,这个坏死的过程非常迅速。
哪怕知道傅斯年的判断不会出错。
见他拿着报告仔细查看,所有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到他身上。
心里有着一丝丝的幻想,猜想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直到傅斯年放下手,不忍的偏过头去,不和他们对视。
石父和石母才真正死心。
石母悲鸣一声,嗓子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姝婳看的难受,迈开脚步走到傅斯年身边。
看她过来,傅斯年牵起她的小手牢牢握住,什么也没说。
在生死面前,人力是渺小的。
他无能为力。
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能做的,只是牢牢握住江姝婳的手,告诉他自己还在,同时也感受她的存在。
生命真的很脆弱。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如同一股山泉迸入,撕裂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沉闷。
是徐蛟。
他在病床上待不住。
即使身上还有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也还是在护工离开后偷偷溜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
邵文宇是亲眼见过他身上伤口的。
再加上这个时候实在没心情看他耍宝,说话时语气有几分严厉。
谁知少年被他一凶,竟然委屈上了。
他哼了一声,“本来我是听你们说那个女人快不行了,想说或许我能救她的。既然你们不需要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气哼哼的就要回病房去。
“你能救欢欢?”
病床前,痛到极致的石母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飞快起身冲到门口。
双腿一软跪在少年面前,“这位先生,求你救救欢欢。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唉你别跪我啊,会折寿的!”
少年连忙往旁边一闪,扯到身上的伤口,又是一声哀嚎,疼得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才不爽的用余光暼刚才给他气受的邵文宇,“我胡说的,我又不是医生,不会救人。”
“你要能救她,我姑丈他们能再给你三百万。”
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邵文宇语气凉凉的开口。
“我说着玩的,我真救不了。”
让人意外的是,少年再次摇头,甚至还躲回自己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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