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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七手里捏着干硬饼子，看着上面被她用力捏出的几道指痕，又沉默着继续啃。
用过早膳到了采石场上，采石上最苦的活计就是拉采石车和去洞井里抹黑开山。
因顾小七修为已经半点不剩，进洞就是死路一条，故而每日多是在地面拉采石车或是开采矿石。
采石场上尘土飞扬，她昨日因被单逍点名见了，狱守特意放她额外洗了次澡，估计是怕单逍再传令见她，但也不过在采石场上做活半日，就又灰尘扑扑。
这日单逍又来了，但他只是在场外的高地看她。
顾小七抬起头看他一眼，就再不向他的方向看。
镇妖塔最底层的小妖道行不高，干的活却又苦又累。
顾小七一人做的工是别人三份。
每日劳作不得休息，这些年身上也添了些伤。
整个采石场除了狱守偶尔叫她，没一个人敢和她说话。
今日的何家两兄弟初来乍到，但只怕之后又得后悔。
推着采石车尽量走得快些，不然日落前又要干不完。
两脚间的铁链哗啦作响，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
虽然顾小七没看向单逍，可她也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一天。
顾小七并无所谓，除了累了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过成这样怨不得别人。
在镇妖塔也没什么不好，身体累，想得事情就少，夜里倒头就睡，第二天再重复昨天的生活。
日落西山，运完最后一车，她又是最后一个去饭堂吃饭。
顾小七最后一个来，人都走光了，厨娘给她一个食盒，里面打开竟是一碗带肉的粥。
顾小七抬起头看厨娘，她已经转身走了。
顾小七慢慢捧住粥碗，小口就着饼子喝粥。
感觉裤脚被拉扯着，顾小七低头看见小黑晃着尾巴低声吠，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她。
顾小七有些好笑，知道它也是很久没尝过肉味了，把粥碗放在地上，看着它吸溜吸溜吃得欢。笑笑，摸摸它脑袋，自己继续慢慢啃饼。
顾小七吃饭很慢，还是在顾家就有的习惯。母亲重姿容，矩仪态，言谈举止样样教养严格，以前没少因为狼吞虎咽挨骂。
现在母亲不在身边，她却比以前更像她喜欢的样子。
吃完后抱起小黑回到自己房间。
看见栅栏边放了一个木盒子，顾小七脚步一顿，已经猜到是什么。
没有打开，放到栅栏外，想等着狱守自己取走。
但狱守过来，还是当着她面打开：“主人叫你亲眼看过才能收走。”
顾小七看着里面那只血淋淋的手，沉默半晌，转身回到栅栏旁，将被褥铺开，倒在上面，闭上眼睛，听见门被锁上，狱守脚步渐远。
她如今谁也不想招惹，谁也不想祸害。
小黑汪汪冲她低叫几声，见她不理，呜呜呻吟，转了几圈，最后无法，在她旁边卧下。
天色微亮，铁门的声音又起。
“顾柒。”
顾小七愣了愣，没有想到此时听见这个声音。起身转过头去，看见晨光里站着一人。
单逍身后左右两人，手上托着两支托盘。
“换好衣服，今天就走。”单逍还是同以前没什么不同，板着脸，声音也没什么情绪。
见她仍坐在栅栏边不动，又道，“镇妖塔主人已经答应了，你不用再管其他。”
顾小七垂眸看着小黑：“这不可能。年期限还差了两百年呢。
单逍凉凉道：“你在里面天天损塔主名声，如今整个镇妖塔都知道了。”
顾小七闻言一愣，自然听明白单逍的话，非但没有任何愧疚，反倒后悔没有一进镇妖塔就开始说自己是塔主老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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