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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无数个惊叹号在方露月脑中瞬间成型。
心内五味杂成,她一瞬间想不出是什么缘由。
他知道?
他如何知道?
见过那封信的只有他们两和校长。
那天校长将两人分开喊进办公室,方露月进去时,校长指着桌上的举报信,从人生的纵横度向她苦口婆心地言明高三生目前的重点,言辞恳切,语重心长,整场谈话方露月可能没记住几句话,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校长不知道这封信是她写的。
如果她不说,她基本可以肯定无人知晓。
那,那他知道?
他又是如何知道?
她握紧双手,愣愣地抬眼,他漆黑的眼眸锐利难挡,依旧清亮无比,如同他本人的气质,无畏又坦荡。
这样的眼神令方露月反问他的底气消失殆尽。
她复又匆忙地敛回眼神,自惭形秽到了极点。
一道暗黑的人影铺在她身上,视线所及处,是他一双笔直的长腿。
时霁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从混乱中摸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没过几秒,他合上笔帽,将纸递给她。
方露月犹疑地将纸张转过来,上面只写了“方露月”和“时霁”五个汉字。
第一眼,她在疑惑怎么和她的字如此相像。
第二眼,她瞬间明白过来。
那封举报信是她手写的,短短数语,不过半页纸的篇幅,出现最多的就是他们两的名字。
所以他能熟稔地模仿她的字迹,自然也能一眼就认出她的字……
“你……”
方露月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底游走。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即使他知道这把刀是她递过来的,还是去了海城远远见她一眼。
在她的视角里,他应该从那以后,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她心里被一口气窒住,难受极了,眼泪已经不受控地往下淌。
“你这太夸张了,这字丑不至于丑哭吧。”
时霁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
方露月挂着泪的眼睫看他,摇摇头,咬着唇,断断续续地混出几个字,“不,你很好。是我,不该,这么做的。”
明黄的炽灯坠入他眼底,眸光含着浅浅的微光,点头“嗯”了声。
“我知道了。”
他轻描淡写的三个字,稀松平常的语气,就当是在说“今晚要降温多穿点”,“我知道了”。
平常到让人忽视——他在冷风中奔波无法回去添衣御寒,亦或是其他难以言说的处境。
平常到将她卑劣的行径淡化、模糊成一件对人无毒无害的行为。
方露月将纸巾对半折,擦着眼睫,调整好情绪。
想起他一个人坐车的场景,方露月心底的负罪感没来由地持续上升。
“时霁,我能问问,你,什么时候来过海城?来过几次?”
时霁屈指轻轻刮掉她眼尾残留的水泽,薄唇轻勾,依旧毫无正形,“这很重要么?”
方露月紧紧握住他的手,焦急又埋怨的语气,“你,你干嘛来看我?我不值得的。”
听她说这些,时霁眉梢拧着,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许久,他才缓缓叹出一口气,暗沉的音色染了几分无奈,“我让你看照片,不是让你自责的。”
“不然,照片才不值得。”
不值得!
方露月仔细品味着他说的每个字。
曾经坍塌的世界仿佛正在一点点地重建。
原来在那遥远又贫瘠的世界,有人愿意携一腔情意而来,纵使只能带走满身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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