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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喃喃说起来，“可是一想到我这一辈子就要再也见不到他了，听不到他的消息了，忽然就明白，什么叫远嫁，什么叫和亲，什么叫再也回不来了。”
面罩女郎收了笑容，沉默下来。
郭云岚絮叨个不停：“你回来之后，记得提醒父皇，多多给我写信。还有，小娘娘爱热闹，她听的那些乡野八卦，看的那些杂剧，很有意思的。我知道你其实也有兴趣，以后我不在了，没人跟你吵架，你也多去圣仪宫里坐一坐，顺便陪陪她老人家。”
“我以前有没有告诉过你？”面罩女郎忽然道，“前朝和亲的真公主，大多数最后都被接回了京城。”
“真的？”郭云岚犹疑地看着她。
“真的。”面罩女郎微笑，“毕竟是真公主，金枝玉叶，帝族血胤，哪里真能让她流落在外呢？”
郭云岚不知道她是打趣，还是讥讽，还是真心安慰。
车外响起熟悉的男子声音，温和低沉，如石击深潭，如风过松岗：“殿下，臣送亲使曹承钰，奉旨送殿下和亲。按朝廷旨意，我们明日开拔，陛下与文武百官将于午时送公主于金水河畔。”
郭云岚撩开车帷，趴出一个脑袋：“承钰哥哥，小娘娘会来吗？”
暮色中，曹承钰俊逸的眉眼看着她，带着几分歉意：“辞宫之日，大娘娘与小娘娘已经送别过了。明日百官送行，不会再有宫眷。”
“哦。”郭云岚低低应了一声，本待放下车帷的手忽然一顿：“承钰哥哥，我这一向不见你，你瘦了许多。”
重重车帷落下，曹承钰慢慢往回走。
天色还没全黑，东边已经升起一弯淡月，地上还没有人影，泥泞地面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暗影，只有灰白色的木板清晰可辨。
他离开京城，燕石别苑中的人也许就能如往常一样，自由翱翔于帝京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