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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队伍停在京城西郊,已有十日。
岁在二月,经冬的积雪正在融化,路面泥泞不堪。京兆尹招来役夫,沿路洒上木屑,又铺设木板,虽不能如宫中一样以织毯锦缎铺地,好歹也能让贵人们下车时,有个落脚的地方。
远远望去,倒似一座由各式车驾、骡马、帐篷组成,桥梁纵横相连的水上行宫。
正午时分,一个刷着丫髻的侍女拎着裙角,身后跟着六个青衣皮帽的小二,人人手里拎着硕大的描金紫漆食盒,小心走过十来条木板,上了最中间那辆车。
那车形体份外与众不同,车顶立着金翅飞凤,四周插着长长翠羽,通体靛青,遍,宽大得如同一座可以移动的房子。
片刻之后,车身之中,飘出饭食香味,胡椒鸡子汤特有的香味,酸酸甜甜的炸鱼味道,葱白烩小羊羔肉的浓烈气味,甘甜的面食清香,混在一起,叫旁边经过的厮仆侍卫,个个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
车身内,郭云岚无限珍惜地看着眼前一盘盘排好的珍馐,差点没听到侍女说的话。
反而是车中另一个女子忽然出声:“荷月,你说什么?”
侍女正是清河公主身边的贴身丫头荷月,她听到这清亮悦耳的声音,吓得抖了一抖,拿出比对自家主子更加恭敬的态度,小心答道:“刚接到礼官传信,昨日朝廷才定下的送亲使忽地也生了大病,太医去瞧看了,说是半月内不能视事。”
“我问的是另一件。”说话的人带着一副薄薄的青铜眼罩,其上镂刻着精细的莲花凤凰纹样,正好遮住上半边脸,只露出一双黑曜石一般幽深闪亮的眼睛。
面罩以下,赭红色的泥涂满两腮及下巴,愣是瞧不出半点原有肤色。
“另一件?啊,朝廷接到前线战报,说是安乐州的蕃人部落叛变,镇守安乐州的云麾将军领兵平叛,在什么浇河附近中了埋伏,以身殉国。今日朝中在议此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咱们的送亲使还是定不下来。”
“这位将军真是国家的忠臣良将啊!”郭云岚不关心这些国家大事,装模作样感叹一句,眼巴巴地看着侍女给她碗里盛汤,“不像京里这些老滑头,听说要他们去送亲,倒像要了他们老命似的,各个装病。昨天那个中书侍郎,已经是朝廷委任的第三个送亲使了。哼,以为本公主很想走吗?我巴不得他们个个都生大病,告丁忧。我就把京里所有叫得上名号的馆子,全吃个遍,吃完一遍再一遍,免得以后去了那苦巴巴的地方,连口热汤都喝不着。”
她只管絮絮叨叨,面罩女郎却半响没有出声。侍女小心舀了一碗鸡子汤放到她面前,她也没有动箸。
“你怎么了?”郭云岚喝一口汤,嚼一口肉嫩多汁的烩羔羊条,拿眼梭着她,“那个云麾将军也是你的老相好?”
面罩女郎终于开始动筷子,“你知道朝中重臣为何不愿担任送亲使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仁慈,不忍见羊入虎口,猪送屠场。”
“……你在吓我?”
青铜面罩下方,形状优美的薄唇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不,我在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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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几日的惯例,清河公主总会在晌午小睡之后,趁着日头还在西边懒洋洋挂着的时候,下地溜达。手里拿着她的嫁妆册子,一车一车地亲自检点。
每每看到那装满一百架骡车的绫罗绸缎、食用器玩、金银珠宝、书籍文具——呃,最后一项划掉——公主的心里,便不由得十分满足,十分欢喜。
在公主的心里,雪阳国固然是一个极可怕的所在,那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异族夫君更是怒面金刚一样的怪物,想起来就直打哆嗦。
可公主想得起来的次数实在太少,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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