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佛道之争,始于千年以前。后汉书载,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说的便是老子出函谷关西行,收佛陀为侍者,传以道法,遂有佛教。后世佛道两家,为着这一说法,屡屡发生争执……”
定泰帝坐在三层楼高的遇仙楼顶楼,裹着青狐裘衣,身前一个青铜炉子,烧着滚热的木炭。他伸手烤着火,笑道:“今日李长风与多吉,也打算从此处着手立论?”
他问的是对面坐着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人比定泰帝稍高,着暗青锦袍,发束玉冠,看去眉眼清朗,丰神灼目,正是曹承钰。他看似恭谨地答着皇帝的话,神色却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心不在焉。
玄天观的大门处,长长的车队停在门口,真纪道人亲自守在门口,一个披着大红鹤氅的女子正从马车上弯腰下来。
“臣这些日子在礼部,与李监正疏于交往,委实不知他的谋算。不过以微臣看来,佛道两家为着谁是谁祖宗的事,争了千百年之久,早已成一桩陈年旧案,说来了无新意。”
“谁是祖宗?这话说得妙。上回听清舒读广弘明集,里头说,佛陀遣三弟子来中土教化众生,儒童菩萨便是孔丘;光净菩萨是颜回;摩诃迦叶是老子。这自认祖宗的姿态,可比道家狠多了。”定泰帝打鼻子里哼一声。
曹承钰又道:“如今佛道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实早已成兄弟之教。李监正多半不会再考较此事。我猜,”他顿了顿,声音突地柔和,“大小姐精擅梵文,许能另辟蹊径,从那多吉的来处着眼,叫他输得心服口服。”
定泰帝点点头,“且看你猜得准是不准。”他也看到玄天观大门处的动静,侧头吩咐:“这里暖和,叫清舒上楼来烤火。”
张供奉忙应了,亲自下楼去迎。
曹承钰忽然起身:“陛下,臣去瞧瞧李监正,看有什么地方可以助他。”
定泰帝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躲什么?”伸手用火钳夹着兽碳,不经意地摆弄着,“曹承钰,你是朕看好的后生儿郎,行事须比别人更谨慎些。”
曹承钰站在窗边,楼高风劲,吹得他衣襟猎猎。他慢慢躬身,声音低沉:“谢陛下厚爱,臣惶恐。”
“你惶恐个屁!都敢当着清舒面暴揍亲王了,谁的胆子有你这般大?”定泰帝哼了一声,悻悻道:“让那混账东西得个教训,朕也算你这忠臣做得有功,不与你计较——”
“陛下圣明——”
“——朕还没说完,晋王的事,朕不与你计较。不过你既娶了清芝,也算是朕的姻亲晚辈,朕这个做舅舅的,希望你们夫妻一体,好好过日子。这要求不过分吧?”
只有猎猎风声回答至尊帝王的提问。
“你不是能说会道?如何禁口了?”定泰帝拿眼一瞅,人群已经到了楼下。“清舒与清芝是至亲姐妹,你见自家亲戚,躲什么躲?”
曹承钰垂下眼,手在锦袍下捏紧。
他想见她,做梦都想见她。甚至就在方才遥遥见到她下车的一瞬间,全身血液都似突然停滞,整个人冷得如置身冰窟,肌肤上起着寒栗。却又有一股热流从足底直贯天花,叫嚣着,沸腾着,如惊雷滚动,如链锤砸击。
四肢躯干,这那一刻都极僵硬,如同所有关节同时消失,挂在身上的,只是无数木头泥巴。却又同时极软,连支撑自己站着的力量都不知从何而来。
若非自小接受的教养与礼仪约束着他,他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样荒唐失礼的举动来。
他仍然可以拒绝见她。他能瞬间想出千百个借口,其中至少有,是连皇帝都没办法怪罪拒绝的。然而在火热与冰冷的颤栗中,他忽然生出自暴自弃的念头。
从多吉开始行输血术那日起,他再没见过她。原本答应娶凌清芝,只是感激并安慰她的权宜之举。他万万没有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