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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清舒摇摇头，十分遗憾；“谭夫人显然没做过这等干托的□□，最后掏银子的时候，简直手足无措，快要钻到地缝里去。我正心里窃喜，只道又能与阿舅发一笔小财。谁知那张票上，竟只写了一百贯。阿舅，你的中枢重臣们，可真是抠门得紧。”
“谭相正直清廉，你连他的银子也想赚？”定泰帝斜眼睨她，“清舒啊，你的良心有点危险。”
凌清舒对阿舅倒打一耙的做法十分不以为然，眼珠子朝天转了一圈，她生得极美，便是这样的怪动作，做出来也是俏皮动人。
舅甥俩打了两句嘴仗，定泰帝方缓缓道：“上回你替成业写的那道陈情表，朕一直记在心头。朕明白你的意思，灭佛之事，终是不能持久。如今天下寺田重入生民之手，女干盗之徒也无所匿形，确实是该放手的时候了。”
“可若是庙观大盛，岂非也难以避免旧弊复兴？”凌清舒并不以皇帝采纳了自己的建议为荣，反叹道，“便如那老百姓求着城隍庙，茄子要旱，葫芦要涝，萝卜要不旱也不涝。这可让城隍爷怎生是好？我每每替阿舅想着，都觉得为难。”
“从来事难两全，治国尤其如此。你能知道这样的为难，便是比成基成业高明的地方了。”定泰帝看着外甥女，“朕百年之后，若是没有你在宫中坐镇，委实放不下心来。”
“阿舅不要说丧气话。如今有了多吉献上的瑜伽法，阿舅一定会长命百岁。”石桌上放着梅红雕花匣子，凌清舒捡了块皇帝爱吃的梅子姜，用丝帕托着递给阿舅，“阿舅吃一块长寿姜。”
“你这张嘴，最有孝心。”定泰帝打趣她，张嘴噙了，慢慢嚼着，又道：“这事倒也不是无解。沙洲这百年来，佛门始终兴盛，朕找曹承钰来问过了，他们自有一套管理佛寺的规程，倒似比朝廷旧有制度更为可取。朕已委了他暂任崇玄署令正，会同礼部，重新拟订寺观规则。”
“阿舅有知人之明。”凌清舒低头喝一口茶，复又笑道：“计算时日，雪阳使团也该动身回国了。这回承蒙他们慷慨，送了我一支能征善战的鞠队，他们若走了，我会想念他们的。”
“朕打算把多吉留下来。”
见凌清舒骤然睁大眼睛，皇帝笑了笑，道：“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清舒，你回去，叫人告诉谭相他们。多吉不过一个僧人，在政事上兴不起什么风浪。让他不要老盯着朕身边这点芝麻大的事情，多想想国事。”
凌清舒怔了一会儿，见皇帝意志甚坚，知事已不可为，只好笑道：“幸好我没有收谭相这一百贯钱，否则事情办不成，还得落他埋怨。”
从长春殿出来，凌清舒眉头紧蹙，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转弯的时候，差点跟一个跑过来的人撞个正着。
晋王差一点就能抱到凌清舒了，看她狼狈立稳脚跟，心里遗憾得很。等她站好，问道：“清舒，你刚从长春殿出来？你已经跟父皇说过了？”
“说什么？”凌清舒本没打算跟他搭话，却被他这一问问得好奇起来。“你又从哪里听来什么小道消息，跑来哄阿舅开心？”
其实要说佞幸，晋王比别人更像。搜罗方物珍奇，讲些市井八卦，陪皇帝斗鸡走狗，种种玩物丧志的行当，晋王都能与定泰帝掐丝合缝地合得来。若非定泰帝对女色没有兴趣，他甚至能干出给父皇送美女的勾当来。也难怪定泰帝明知这家伙无人君之望，却仍旧止不住地偏爱他。
“这一回是大新闻。”晋王得意了，“钦天监李监正正式下了帖子，约了多吉，在玄天观辩经斗法。”
“这可真是大新闻，”凌清舒笑道，“你赶紧去告诉阿舅吧。”
等晋王身影消失，凌清舒回头，叫过宁羽来：“你去一趟元枢楼，叫他们集中所有专攻梵文，精通天竺国情的学者、舌人，等我过去，有事情问他们。”
宁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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