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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舒心中一凛，没想到皇帝如此敏锐，坐直身子，看着定泰帝，柳眉一挑，笑道：“阿舅不愧是圣天子，神机妙算，竟能知道我过会儿就要不高兴了。”
定泰帝听她故意含混，又说得蹊跷，心中痒痒，正要开口问她，齐王已经替他问出来了：“清舒妹妹，你怎么知道你过会儿就不高兴？难道你算准了有人会惹你生气？”
凌清舒回头去看他，含笑道：“齐王恕我不恭之罪，我等会儿不高兴的原因，正是殿下。”
她这话说得稀奇，满座的人都好奇起来。只有太后微微一皱眉，看她的目光里有些微警告的意味。
凌清舒从太后身边站起身，缓缓步下台阶，站在正对罗汉榻的空地上。齐王见她朝自己行来，不敢托大，也站起来，与她对面而立。
“齐王费心寻了昆仑神鱼来，小妹先谢过表兄的关爱。”凌清舒置手左腰，行了个郑重的敛衽礼。齐王忙躬身拱手还礼：“妹妹客气了！”
王夫人在一旁举起长袖，掩口轻笑：“你们兄妹二人这般谢来谢去的，倒有点相敬如宾的意思了，好叫旁人笑话。”
这笑话却只有她一人受落，坐在上首的太后皇帝都没有捧场。皇帝淡淡瞥了她一眼，王夫人敛去笑容，垂下头去。
凌清舒只当没听到王夫人的话，看着齐王，问道：“敢问二表兄，这八尾鱼，花了多少银钱？”
“这……”齐王不料她开口问这个，不禁一怔。
他买这坛鱼，花了一千贯，若是皇帝不在这里，他自是乐于说出来，好让太后与表妹明白他的诚心。
如今当着皇帝，他可不敢就这样和盘托出，怕招来一句“奢靡浪费”的评语。他与那任性妄为的晋王不同，要顾着士林声誉，群臣风评。
却也不敢信口瞎掰，万一被人捅出来，闹出个不明不白的欺君，更加冤枉。
他素乏急才，一时之间，口舌打结，脑门见汗。
后殿正在摆饭，因要等着小厨房的鲜鱼，一时半会儿还没成。宫人怕饿着贵人，奉了食盒上来，內盛若干小食，又每人奉了一碗现蒸玫瑰酥酪。独独凌清舒没有酥酪，而是额外一盏清露饮。
皇帝病中口重无味，拣了个醋渍香片放嘴里嚼着。久坐乏力，斜身倚着个隐几，一双眼冷幽幽看着自己的儿子。
好在凌清舒没让齐王为难太久，见好就收，含笑截断他迟迟的话头：“不论二表兄花费多少，我都敢断言，二表兄花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因为这人，压根儿便不是雪阳远道而来的商人。”
定泰帝好奇极了，替一屋子人问道：“你又没见过那商人，怎么便知道他不是雪阳来的？”
齐王也道：“我看他编着辫子，围着皮袄，满脸黑红，确乎就是雪阳人模样。”
凌清舒掩口而笑：“他一路从雪阳走到京城，这时节还围着皮袄，也不怕中暑？”
定泰帝正舀了一勺酥酪送进嘴里，闻言差点笑喷：“你就凭这一点断言他是假扮，太敷衍了！幸亏你不是秋官，否则得造出多少冤狱？”
凌清舒笑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因为真正的雪阳之人，例来有着食鱼的禁忌，以为吃鱼是不洁，污秽，冒犯神灵的。他们的古籍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传说曾有一位国王，娶了美丽的妃子，宠冠后宫。然而不过一两年，王妃容色逐渐苍老憔悴。国王很奇怪，问她，卿初年时，容何娟好，得无病耶，何因致此？”
这个故事讲到后宫宠爱，王夫人听得十分入神，不由自主问道：“是呀，这是为什么？”
“王妃答道：臣妾故乡有一味食物，我自小爱吃。到了这里，却不能吃到，多半便是这个原因。国王爱惜王妃，便命人专程去王妃故乡，取王妃爱吃的食物来。”
太后笑道：“必定便是鱼了。”
凌清舒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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