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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舒到得宛城,已近子时。宛城驿馆外头,却仍旧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分外热闹。
她便不急着进去,下了马,带着扈从,悄悄混进人群。
驿馆门口通宵高挂一排八角菱格官灯,照得驿馆门口的驰道纤毫毕现,两边石狮子扒着石球,张目对视。
石狮子下方,一个裹着毛毡,头戴翻皮帽子的异国人在破口大骂:“你只是个小小的驿馆丞,也敢目中无人,自高自大,看不起我国大相?我告诉你,我雪阳与东朝并世称雄,绝不受你这等无端折辱。我今日便打杀了你,你们东朝的鸿胪寺卿、礼部尚书,也要看在我国国主的份上,放我一马。”
他对面果然站了个穿着驿丞服色的男子,正举手抱拳,苦笑作揖,连连赔礼:“尊使息怒,息怒。小人微末小吏,哪里敢对贵国大相不敬?实是今日贵国使团来得不巧,馆中上厅都已有人入住,委实不能再分给贵国。”
“你这话,拿去哄头一回来上贡的蛮荒小国倒是合适。我雪阳与东朝,几十年来往不断,你这宛城驿馆是什么情形,还能瞒过我们?四间带院子的上厅,全都有人住了?”说到这里,那人眼睛瞄了眼站在驿馆外的瘦削男子。
瘦削男子一身团花锦绣官服,头戴雪阳式样的皮毡帽,被众人围拥着,一张脸隐在灯笼暗影里。
似乎是收到什么信号,说话的人声音拔高,态度更加倨傲:“就算真的住了人,也不可能比我国大相更尊贵。你去,让他们把院子腾出来,让给我国使团。”
秋日夜晚分外凉爽,驿丞额头却生生冒出一圈细密汗水,正急得不可开交,忽然听到个清朗带笑的男子声音:“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有雅兴,大半夜不睡觉,扰民清净?”
扭头看过去,一个披着鸦色绣银丝鹤氅,发束玉冠的青年男子从驿馆里头走出来,灯光映着他斜飞长眉,澹澹星眸,兀然之间,多生出几许缱绻情意。唇角微挑,纵是不笑,也带着三分温暖笑意。
驿丞如蒙大赦,赶紧迎上去:“曹世子,吵醒你了?”把对方的要求,自己的为难都一一交代:“馆中四间上厅,都已住了有人,前头是高丽国来献使女住下了,又有奉旨出京赈灾,路经宛州的大学士,小人哪里敢惊动?”
曹承钰笑看他一眼。四间上厅,说了两间,这剩下的两间,可不就正是自己一行人占了?驿丞提也不提,甚是乖觉。
他朝雪阳国使团看去。使团有上百号人,有男有女,又有七八个服饰奇特的僧人,带着红色帽子,自成一圈。
目光移动,与那“大相”相撞,笑容微微一冷:“原来是论波惹,许久不见,阁下别来无恙?”
适才叫骂的人挡在他前面:“你是什么人,敢这样与大相说话?”
曹承钰不说话,只淡淡看他一眼。那人甚至不觉得他神色有什么变化,脸上仍旧是那样温和的笑模样,只是眼眸中冷光闪现,竟似伏兵突起,杀伐凌厉。不知怎的,双腿有些发软,不知不觉,退后一小步。
论波惹从暗处走出,微微仰脸,看着台阶上的曹承钰:“原来上厅是被曹世子先占了。劳你相问,本相安好。你父亲可还能上得了战马?”
曹承钰脸色一沉,声音冰凉:“家父甚是想念乌海的景致,有生之年,颇愿陈戈湖畔,再观乌海之云。”
二十年前,两国在乌海大战,沙洲归义军奉朝廷调令,集结于乌海,兵锋所向,直指雪阳国主所在的所罗城。却因副将贪功冒进,陷入对方埋伏,导致大军铩羽而归。此败算是曹侯生平奇耻大辱。
论波惹笑了笑:“世子今番轻取高昌,又赢得美人在怀,成就大好姻缘。年少得志,未免轻浮些,本相不与你计较。”
转头对驿丞道:“既是上厅都已占用,你与我将中厅全部打扫出来,我使团人多,不耐与人共处。马厩也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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