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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唤行当夜不知为何睡得并不踏实,隐约听见窗外起了风。他记得那是榭淮四岁岁末时的事,雪大风急,是安京少有的天气。江镜难得在家一整日,他们一家三口待在漙园的书房里,屋里燃了地龙温暖如春。他爹娘共同写着一副字,一言一语地柔声交谈,而他则被要求在一旁背诗。忽然下人来报说隔壁冀府的大公子在府门求见,江唤行正愁没借口开溜,听了连斗篷也来不及披就跑了出去。
大年关的,各家各户都闭了大门不怎么走动,好没影儿的冀梅染来扣门做什么。江镜对自家夫人安慰道:“我亲自去看看,外面风大,你等我。”
下人一路同他说了一些情况,可等他到了府门看见冀梅染心里还是一紧。那孩子不知道已经在雪地里待了多久,嘴唇冻得乌紫乌紫的。背上还背了个小的,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着,眼睫毛和鼻子上都已结了冰碴。江唤行正傻呵呵地在那儿一口一个“冀兄你怎么了”,”冀兄你说话”。
冀梅染看见了江镜忽然眼里闪出了光,他一把推开江唤行,盯着江镜道:“我把我弟弟给你家了,你们要不要?”
江镜看两个孩子都已是冻坏的样子,赶紧先把榭淮抱了下来。榭淮一入怀他就知道要出事,冀梅染只当他是答应了,一时心中又是不舍又是后悔又是安心,只道:“那你们……可得对我弟弟好。”
江镜看他状态也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孩子在钻牛角尖,再看他似了了心愿眼神都空洞起来,赶忙一手捞着一个对江唤行道:“快去找你娘,备厚被褥和热水。”
想来这应是江唤行人生中第一次遇见的大事,他跑得心都要跳出来地吵嚷:“娘!娘!娘!”
那时冀梅染已经七八岁了,小牛犊子一般放在炉火旁一暖就缓了过来。厨房熬来了甜酒,江镜给他灌了三碗下肚,然后拿了药酒给他搓手脚,擦膝盖,压着脾气骂他,“真是胡闹!坐下病来我看你以后怎么去跑马。”
血脉通畅后皮肤上像着了火,再加上药酒渗入表里,真仿佛被放在火上煎。
大夫还没请来,江夫人把榭淮身上都冻硬了的衣服脱下来,同一个嬷嬷拿温水给他擦身。二人擦到榭淮腿根时都是一愣,那嬷嬷率先安慰道:“夫人别担心,哥儿这是给吓到了。”
江夫人登时眼圈发热,把榭淮抱进怀里贴身暖着。若是庶女不受宠就罢了,好好的男娃娃为何如此作践。
等大夫来了先是施针,又给开了方子熬了药。榭淮一直没醒,可暖上来后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风团。大夫端着药掰开他嘴一看又放了下,只道喉头都肿起来,怕是脏腑也一样,药根本喂不进去。
冀梅染听着听着突然道:“他死了便死了吧。”
自来家中有兄弟的自小没有不打架的,可冀家这俩兄弟是出了名的省心。当哥哥的知道护着弟弟,当弟弟的又很是崇敬哥哥,小兄弟俩相处的样子很是有模有样。
那大夫让把榭淮放平,打开他身上包裹的被子道:“太热了会加剧发作,也别挤着压着。把后背垫高让他躺躺,家里人都平静些。”
江夫人不得已放下了榭淮,走到冀梅染跟前蹲下身道:“渲哥儿,你怎么带着弟弟就这么出来了?你爹娘呢?榭淮他娘呢?”
冀梅染他娘疼他,可更像是在宠爱巩固自己地位的一个物件。此时他被那细声慢语地一问不知道戳到了哪里,眼圈里立时就蕴满了泪水,可又觉得丢脸不想示弱,最终偏过头咬牙低声道:“他们不是人。”
江镜一看冀梅染神色就知道孩子心里有事,他招过江唤行道:“陪梅染去你园里歇歇,泡泡澡睡个觉,今天破例就不让你们背书了。”
他说完见江唤行低着头左脚蹩着右脚,冀梅染梗着脖子强装不在乎却也不肯动,又道:“去吧,晚饭的时候我叫你们。等榭淮好了你们好陪他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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