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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还跟了一匹,溜溜达达地往冀府而来。要回大泽了,白舒长早将这几日的心烦抛之脑后。待能看到府门,就看到榭淮披了件银鼠色的大斗篷,站在台阶下和一位长者说话。白舒长嗤笑一声,铁定是榭淮那个骚包大哥给准备的,白白辱没了他身上那股轻灵劲。栖梧止住了白舒长的马,二人隔着老远看着。
榭淮一大早起来收拾好行装,拒绝了他大哥给他准备的那一堆能用的不能用的,在门口等着他大哥去张罗马匹。远远见一辆马车行来停在了自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一尔雅男子,官服加身,翩翩谦谦,尽是文人风骨。榭淮快步迎上去拱手施礼道:“江伯伯。”
江唤行是家中独子,无兄弟姊妹。江冀两府又相邻,自然从小就和他兄弟二人玩在一块。他们三人之中,冀梅染年纪最长,江唤行次之,榭淮最少。所以每每江镜在府上,那膝头的位置都是榭淮的。小小孩童,总是盼望大人怀抱。他坐好抬头,能看到江镜线条分明的下巴,不上朝时还能扯到他头发。榭淮是极其喜欢坐在江镜腿上听他和夫人说话的,那二人具是平和轻柔,不怕他们会在下一刻吵起来。江夫人也与榭淮见过的夫人们不同,见博识广,毫无深闺妇人的扭捏造作。榭淮最喜欢她夏日熬的酸梅汤,那是母亲的味道。当时虽说也少不了小小少年的忧愁与烦恼,但现在想来更多的还是快乐。
榭淮见江镜匆匆而来,眉间具是疲惫。怕是彻夜伏案未得安眠。榭淮心中敬他甚于自己父亲,之前更是唤他江爹爹。此时看他满目担忧,更觉自己错处。
眼前少年延颈秀项,眉眼俱佳,品性更是上乘。只可以遇到自己那孽障,平生事端。
“是伯伯考虑不周,等日后我再去同阿源说,若你们再大些还固守此心…”
此话榭淮如何受得住,他与江唤行之事没被棍棒加身已是大度,长辈总有长辈的思量,尤其这思量还是来自江镜,那更让他自惭。
明日之事尚不能知,榭淮抿了抿唇,抬头道:“小淮只求伯伯此后莫要打唤行哥哥了。”
江镜一腔忧虑都被榭淮的“孩子话”打散,叹了口气道:“小淮放心,那相逢楼的酒钱还没还清呢,我暂且留着他。”
江镜复又嘱咐榭淮照顾好自己云云,登上马车未入家门复回宫里去了,想他是特意赶来送榭淮的。
多年之后榭淮还会梦到这一刻,想自己若是当日能成熟些,是不是能扭转日后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