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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留在京城,就是一方吏治也好啊!就算贫苦些,他不嫌弃啊!
但今日,那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他终于认识到,什么是现实!
那一颗,始终不肯死去的心,在今日,死了。
他,该离开长安了!
雅座里,看着秋南离去的崔远,心里很遗憾。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旧识,他真的很想和他说说刘玄,说说刘玄经天纬地的抱负,说说他“天下不安不成家”的誓言。
只可惜,秋南根本没想与他谈这个。
但这股遗憾,亦如此前的愤怒一样,转瞬便烟消云散了。
秋南是秋南,刘玄是刘玄。秋南会绝望,会放弃,但刘玄,只会继续前行,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后退一步!
只可惜,刘玄死了。
原是来消愁的,如今却更愁了。崔远呆不住,起身出了望春楼,策马朝城郊去。
沿着一股蜿蜒的溪流,向上,迈过成片成片的杜鹃花,无名小矮山的山顶上,有一青砖垒砌的坟茔。青砖看着已有不少年头,碑却是簇新的,上面书满了朱色的文字。
没有纸钱烛火,也没有三牲四礼,只他一身淋淋的汗水,满怀浓稠的忧愁。
他扫了眼坟茔,便不忍再看,微侧了身,眺望不远处的长安城。
“玄兄,你可甘心?”
崔远喃喃自语。
当年一场大火,刘家烧得什么也不剩。事后,他着人收殓,也只得了些灰尘破布,为了不引起杨复恭、田令孜的注意,只能将“他们”悄悄安置在这座不起眼的无名小山里。
直到去岁,扬复恭、田令孜先后死了,他方敢命人在此立碑。..
却没敢告诉刘沁。
当年那血淋淋的场面,他没有亲眼目睹,也觉得身心发冷。而她,倔强地从血泊里爬了出来,站了起来,他不敢,也不想再让她去直面。
幸而这里离长安不远,抬眼就能看见长安城。而刘玄也常来,新到此地,绝不会迷路。
风,轻轻拂过他的鬓边和衣角,吹走那恼人的热气。却没有带来刘玄的回应。
“我知道你不甘,我也不甘。”
择了一片野草厚实的地方,他坐了下来,斜侧着脸,轻声说道。仿佛旁边不是坟茔,不是墓碑,而是当年那个傥风流的刘大郎。
他似乎已经听到了刘大郎那极细微的轻笑,温润和煦地表示赞同。
“我让阿沁去了陇西,就算李克用不顾及亲戚情分,我想有郡王妃在,有世子在,她一定能安然无忧的。”
“很抱歉,我终究只能将她托付给别人。但我相信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当年,你未曾后退,今日,也绝不会怪我不肯退。”
“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不由笑了,笑得如四月江南的烟雨,温婉又哀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惜的事情,其实又哪里只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