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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郑媛应当是自残了。也不知严重不严重,要命不要命。郎君倒没什么,了不起卢娘子说他几句,可他们这些下人,请家法那是轻的,搞不好连命都要休矣!
可他们也深知崔远性子,在不该开口的时候,是绝不敢开口的。
崔远冷笑数声,仍然没有起身。
名门的女子,自小的教育是没话说的。琴棋书画,诗书礼易,就是不样样精通,但轻易也不会让人挑出错来。可真遇到事情,仍只如乡野女子一般,一路二闹三上吊,真真可笑,可叹!
崔远放下茶杯,起身朝内走去。难得今日休牧,却被搅得不能安宁,饶是他向来修养好,此刻也有些怒了。
但恼怒只是一瞬,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心,却空空的,惆怅不知何时挤了进来,塞了满怀。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换了身素净半旧的斓袍,去了回春楼。
不同于前几日的门可罗雀,回春楼今日人满为患,喧嚣若菜市场。
前几日,李茂贞给宰相们写了信,言语嚣张,凌傲皇权,对皇帝的执政指指点点,大放阙词。朝堂上,龙颜震怒,大臣们却一言不发。
国子监的学子们,可没那些狡猾狐狸的顾忌。他们聚集讲论,唾沫直飞,将李茂贞骂得如天上无,地下有的现世恶鬼!
临窗,一壶清茶,几份小点。暖洋洋的春日里,吹着和煦的春风,听着学子们慷慨激昂的大放厥词,这原本是一件愉快的事。
但崔远,愉快不起来。
“哟,难得呀!”
不知何时,秋南已走近了,径直坐到崔远对面,浅笑着与他打招呼。
崔远笑着与他拱手:“秋兄,好久不见!”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在这个地方见到你。”秋南说得很淡,似只陈述事实。但他眼光灼灼,分明意味深长,别有含义。
“秋先生!”
“秋先生!”
崔远为及作答,便有不少学子围了过来,与他见礼。秋南少不得起身,耐着性子,一一回礼。脸上神情还算自若,但身体明显有些僵硬。
崔远未料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从来厌弃繁文缛节的秋南一本正经与人严谨严肃地行礼。
抿着茶,笑得连茶杯都遮掩不住。
秋南不禁剜了他一眼,打发完这一批后,将崔远拖进了雅间,并让跑堂的小厮守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大丈夫,自当率性而为,多年不见,秋兄风采依旧!”才进了雅间,崔远附身向秋南拜道。
秋南冷哼一声,也不客气:“真君子,从来谨小慎微,久别重逢,崔兄厥词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