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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真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脆生生,活脱脱,灵得不得了。魏进忠耳朵极熨贴,嗲嗲的吴侬软语再一唱,心里就跟有猫一直在挠他一样。
——“闻言语,暗吟吟,无可如何勉强行,转娇躯座上便抬身。走一步,响一声,金环玉佩响铮铮……”
“妙,妙妙妙!”朱灵均也是听得摇头晃脑,陶醉十分。
“怪哉!”魏进忠有些恼他打扰,便出声讥讽,“哪来的猫叫?”
“噗嗤……”吴宗道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本来是一幅好风景,却突然破了相。吴宗道连忙打圆场,“这评弹应该是新编的,编得挺好,据说原本故事就发生在吴江……”
“是吗?”魏进忠被打扰了兴致,遂懒懒道。
朱灵均立马变了一副讨好的模样,替魏进忠斟酒,“嘿嘿,魏爷,喝酒喝酒。”
他这回倒没拒绝,咂了一口,放下酒杯,又捻一筷子干烧大黄鱼尝。
吴宗道又继续:“原故事是讲陈王道嫁女,这陈王道是同里镇人,嘉靖年间的御史,相传南京贡院的号房就是他倡导之下,改为覆瓦,因此深受学子爱戴。他原配死后又续娶了方氏,而弹词里的男主角,就这方氏的侄儿……”
“同里……”魏进忠并没听他讲什么故事,而是忽然想起来之前,船上遇见的那个董五儿,“诶对了,方才听小董说,整个江南只有苏州几个县在征本粮,这马上要开征冬漕,像同里这种镇子,一般是怎么征的?”
朱灵均回道:“同里不知,但是震泽应该属于随收随兑,无须仓储。多年都形成了习惯,所以镇上的仓厫,年久失修者多,大都不堪用。同里估计也差不多。”
魏进忠闻之不语,只默默地夹菜。
吴宗道大概看出他的心思,想了想,便这般道:“其实魏爷的心思,卑职多少能理解。就像壬辰年的朝鲜之役,拖了七年之久,很大原因也是跟粮饷供应不上有关。要以一个武将的眼光去看待征粮,一旦要打仗,再多银子也没米粮重要。”
“嗯,是这道理,”魏进忠听了连点头,“宗道说得极好。”
“咱就假设有人攻打苏州,卑职要领兵的话,在动员百姓之前,首先就把浒墅、枫关给切断,再守常熟扼太仓,然后虎船直接开到太湖里。其次,派军队接管无锡、枫桥两大粮市,其实芜湖也是米粮集散之地,但那太远不做考虑。”
“哈哈哈,然后呢?接着
说!”
“商人手里的粮,一般遇到天灾或战争,他们大都惜售,一旦惜售米粮,你有再多银子也没用,一旦百姓没粮,市井会随之大乱。本来像苏州一地,内有苏州卫,外有太仓卫,加上各县里长、图长、坊长、团练等人,真要动员起来抵御,力量并不弱。就怕两种,一种从内部乱,一种是被外部连续攻打。毕竟动员一次耗时很长,缺点非常明显,就是没法频繁动员,尤其物质短缺之后,也是内部瓦解的开始。”
“哎,是啊,”朱灵均不由一叹,“也就是江南一地承平已久,除了倭乱,很多人都忘了打一场仗,会死很多很多人。”
吴宗道接着说道:“所以,重修仓厫很有必要,但这还需官方出面。”
“对了,现在的漕粮是不是都民纳官办了?”魏进忠问道。
“这事恐怕天灵最清楚。”
朱灵均很快回道:“基本吧。但要小的说真心话,征粮,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相当复杂。”
吴宗道不禁点了点头:“确实。”
“反正很快就能看到,各州县开官仓征冬漕,都几乎很短的时间,就封仓折征。所谓折征,是农民手里的粮卖给粮商,农民再拿卖粮钱去纳各种税,要么就是经造包办。然后各衙的办漕师爷书吏等人,每年的冬腊月间,都会去无锡金匮等地,与大粮商议定价格,佥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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