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纻丝的花样都很传统,并非时兴的样式,老潘在上游舫前就问清楚了,齐栋订的货以后会在边镇和京城售卖,所以特意选了一些传统花样的缎匹。
互市上江南的缎匹是主要的交换商品,仅凭朝贡回赠得到的缎匹,远不敷所需。诸如蒙古、女真犹爱苏杭宁镇所产绸缎,既富丽堂皇又厚实耐用,除了用来制衣,还用在装饰殿宇庙堂,以及制作祭垫、神袍、伞盖、帷幔等。
精明如老潘,果然齐栋选定的都是传统花样的缎匹。而齐栋听了报价之后,亦笑眯眯的对老潘道:“潘老板,咱家订了这么些个,有二三十种了吧?这价高低不同的,不如你算个平均价,然后咱家给个总数,你觉得这样如何?”
老潘思索片刻,就点头道:“那就都按每匹6两算,齐公公你觉得这价怎样?”
齐栋想了想,又道:“要不然这样,干脆直接报个总数,就不单算每匹的价了,如何?”
“也行,齐公公想怎么报?”
齐栋站起身来,伸出右手,先将蟒袍的袖兜一甩,正好盖住,说道:“来捏个价吧。”
老潘立即起身上前,同样出右手,一撑袖子也遮住递过去。两人就在袖下捍手指议价,旁人只见他两手臂轻摇,却不知袖下正你来我往,好不激烈。
末了,齐栋先开口道:“就这个数了……”
老潘短暂停顿一下,然后跟着道:“成交!”随后两人撤了手,又各自回到座位。
魏进忠观察两人,齐栋脸上带了满意,老潘则无甚表情,但细瞧也能看出一丝端倪,想必价格双方都还接受。
朱灵均朝吴宗道递个眼神,他伸出一只手出来,先用扇子挡住,然后五指全捏在一起,让吴宗道看。吴宗道会意,同样捏了几个手势,朱灵均最后点头,似乎被他说服一般。
魏进忠也将此看在眼里,他也暗自一估,老潘这单买卖,至少值五十万两银子。虽说五十万两并非高不可攀一个数,但足够震撼他。
“潘老板,”坐下后,齐栋又道,“不如你约个地方,三天后,咱家交定金给你。”
“好,”老潘立马道,“就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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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单买卖做成,双方都轻松了许多。
其他人同样也皆大欢喜,魏进忠肯定少不了好处,朱灵均还能抽一分的牙佣,吴宗道看似没有实际好处,但通过魏进忠认识齐栋,是他家族经营辽东海运的长远利益所在。
众人能敞开来说话,自然气氛也活跃起来。齐栋好贪个杯,品着江南的美酒,吃着最新鲜的螃蟹,不禁感叹一声:“对酒不妨同看戏啊……”
魏进忠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看戏?”他瞧了齐栋一眼。
齐栋朝那只载着戏班的游舫一努嘴道:“呐,正唱着呢。”
那游舫多称为捲梢,重檐走轳,船头当作戏台,在山塘虎丘最盛。观戏者不止魏进忠的游舫,还有岸上诸多观众,或另唤沙飞、牛舌等船围着一道观赏。
捲捎上正演着《青衫记》,那小生唱道——“香有醪,金尊倒。美有肴,珍馐造。坐有妖娆,轻颦浅笑。何妨日日典青袍?”
唱完这句旦又接着——“柔情眷眷,真乐陶陶。愿相期偕老,订幽盟两情相保。同把苍苍祷,一心两照……”
魏进忠本不喜这出戏,听了一撇嘴道:“哼!一出无脑爽剧罢了。”
齐栋一听大笑:“哎呀,男人嘛,不都是吃着碗里又看着锅里?无脑爽也是爽嘛!”
魏进忠实在不想与他讨论爽剧,想了想,欠身过去,小声问道:“诶对了,方才我正好想到另一出戏,也是正演着,就是有些看不懂,不如您老给俺说说戏?”
齐栋一眼乜去:“啥戏啊?”
“嘿嘿嘿,”魏进忠故作傻笑,“您一定看过,就是那出《单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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