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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又招呼,“来尝尝这湖羊,烤得味道如何?”
这盘烤羊肉还有热气,魏进忠丝毫不讲究,伸手抓起一块带骨肉,就大嚼起来,“嗯,香诶!不错不错。”
魏进忠鼓着腮帮一通猛吃,葛成却一直未动,只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便饶有兴致地,瞧魏进忠大快朵颐。
魏进忠整完一块,犹未满足。但见葛成未动,抹抹嘴,又举起酒杯:“走着,别停。”
似乎有酒有肉的日子,无论在哪,魏进忠都自在。他问葛成:“葛成,知道俺今天为啥来吗?”
“为了说话算话而来,”葛成回道。
“哈哈,说得好。”他好整以暇,反正都撩下了话,就等葛成开口。
葛成连干了两杯,第三杯,就开始慢慢品,“酒不错,魏太监是个懂酒的人。”
“嗯。”
“既然酒已喝了,那……就请免去所有加征的税,魏太监可说话算话?”
“好!”魏进忠似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倒是葛成愣了:“你?”他看着魏进忠,不由疑惑起来。
“说话算话。”
葛成笑了笑:“你即便不算话,我也不能把你怎样。”
“诶,葛成,”魏进忠并不想纠缠于此,“说说你吧,听说你是织工?一般怎么揽活?”
葛成诧异,瞧了他老半天:“你想问官织还是民织?民织自然从机户那里揽活。”
“都说说,俺想听。”
“有句话你应该听过,郡城之东,皆习机业,大户一日之机不织则束手,小户一日不就人织则腹枵。两者相资为生久已,所谓得业则生,失业则死,机户若罢,织工散者数千人,染房罢而染工散者又数千人。其他地方我是不知,反正在苏州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机户出资,织工出力,假如机户罢织的话,织工就只有等死?”
“可以这样说,”葛成点点头,“苏民素无积累,好比我昆山,田土不宜五谷,才多种木棉,太仓和嘉定亦是。当然,治蚕利最厚,太湖周边植桑者最多。乡村之间已无旷土,百姓不以丝织为生,又以何为生?”
“棉桑都非米粮,要是遭了水旱之灾,又怎么办?”
葛成叹息一声,道:“有一首歌谣,我给魏太监唱唱,你就明白了。”
“好,”魏进忠回道。
“四月水杀麦,五月水杀禾,茫
茫肝陌弹为河。杀禾杀麦犹自可,更有税官来杀我……”
魏进忠默然,愣了半天,突然戏谑一笑:“葛将军,俺才来苏州,之前的事跟俺没关系哦。”
葛成亦冷冷看着他,反问道:“那之后呢?”
“这样吧,”魏进忠避免尴尬,眼珠一转,道,“你再说说官织又怎么回事?”他很快转了话题。
“呵呵,真好笑,”葛成一声哂笑,“魏太监奉了天家的旨,来苏州督税,竟然不知何为官织何为民织?”
“你别拿孙隆跟俺比啊,”魏进忠狡辩道,“孙隆在吴日久,习知民情,俺一个北方人,又头一次来江南,能比吗?”
葛成想了想:“那也行,既然魏太监问,我也不好不答。至于官织怎么回事,解释起来也简单,就是机户领织。”
“怎么个领织法?”
“领织包括岁造和改造等几种,往年是织染局的机匠织造,后来改为民间机户,到府领织。两种方式领织,一种是到官局领丝料,代织成匹,缴还是领取一定工价。还一种是领取价银包织,但领银子的时间有先有后,比如先领后织,或者先织后领。”
“这二种哪种方式最多?”
“自然是第二种,这叫订货方式。当然,领织者有官织户和民机,如果派织数量太多,而局籍匠人无法完成时,就会派给民机。但是又不会一家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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