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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动,仰脖干完杯底最后一滴才罢休。
季秋眼珠子瞪老大,还以为吕工和他有些交情,合着就吃饭碰过几次。
幸亏吕工脸上本就红润,把怒火掩掉了三分。外包工嬉笑着抬手示意吕工共饮:“给我个面子嘛,在厂里你是工程师我就是个讨生活的,现在出了厂门都是填肚子的。酒桌无大小,我那帮兄弟看着呢!”
“呵——”吕工蹦出一句气声,拿起所剩无几的酒杯碰了碰嘴敷衍了事。
外包工摸着口袋寻摸什么,只是左右不的章法,最后把目光落在桌角,也便忘记手上的动作了。
吕工瞄了一眼,把烟盒往他那边一推:“抽这个吧。”
那人闻言舔了舔嘴唇,嘴上羞怯不少,手里倒敏捷地很,熟练地拨开盒盖,用嘴叼出一根,摸到打火机堪堪就要凑上去点烟。
“这里有女同志,等会儿再抽。”吕工拦截下外包工的烟瘾,指了指对面的季秋强调一番。
外包工神色狡黠,身体往吕建中那边靠过去,毫不遮掩地冒出一句:“有情况?”
“你放尊重点!”吕工登时暴怒,厚实的掌心重击桌面,把锅盖震歪,半拉斜掉进汤锅里。“人负责我项目,大家出来吃饭聊聊公事、放松放松,由得着你说三道四!”
说罢,吕工一脚踹开身侧的椅子,右手一招,道:“季秋,吃饱了!回公司!”
季秋抱起衣服转身欲走,拥挤的走道被外包工占据着,她忍住被冒犯的恼怒平静地请他让路,那人晃晃悠悠地挪到吕工原来的座位,嘴里叼着烟上下晃荡。
吕工在门口招呼老板娘意欲结账,被季秋推搡着直接往外走。保暖帘子将要放下,外包工举着吕工遗留下的烟盒与打火机叫嚷不休。
“工程师,你1916忘啦!”
“不要了!”吕工洪亮雄厚的嗓音压过寒风传送到馆内,里头随即响起起哄声,正激烈地忙着瓜分。
猩红的烟头燃起烟丝,外包工把打火机扔回桌面,夹烟的指头挥舞几下,道:“老板娘,你单切一斤羊肉放在这锅里,把汤加满。我们不时兴浪费,能吃就行。”
“……这不卫生的呀?”老板娘为难不已,手里攥着围裙劝他们重开一锅,好说歹说到底没成功,只能由着他们的意思办了。
好好一顿饭在结尾闹个不愉快,回去的路上心情都不敞亮了。
“吕工,您别和他们置气,过了节应该就会换人了。”季秋劝慰几句,实在不想看他带着怒火到明天。
这批外包工是为了应付年底小爆炸订单招进来的,大抵在元旦节后结束合作。
吕工步履匆匆,忽地猛然刹车,他转过半边身子竖起一根指头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是人,犯不着和他们斗气。”他的鼻腔重重喘息,像是把郁结的闷气悉数吐掉。
“我女儿和你一样大,一个人在上海打拼,我看不到摸不着,别人要欺负她我连手伸不过去。”说道这里,吕工下意识摸到口袋,转念想起把烟盒扔在羊肉馆里,便拍拍衣袖转移烟瘾。
他的右手掌在胸前点动,严肃地提醒她道:“他们混社会的进厂赚快钱,到点儿了拍拍屁股走人,只管把你的名声搞臭,又不管收拾。女孩子声誉重要,你是要在公司堂堂正正工作的,有些东西不能不管。”
“把态度立起来,不能什么都不在意,上上下下几百人不是个个带脑子上班,听得多了你就是想***也来不及。”说着吕工把领口的拉链解下一拃透气。
“我是不是说多了?”后知后觉的吕建中有些愧色,今晚有些醉酒,话比以前密了不少。
“不会不会。”季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和以前一样。”
季秋把脖子里的围巾解开,只挂在胸前两襟随风飘荡,见吕工神色有些低沉,她赶紧挑起话头岔开:“吕工,羊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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