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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规矩外加了条“不抢读书人”。太宗朝虽轻税赋,可重徭役,边境战事不停,这仗打得没完,朝廷不得其法,再怎么个休养生息法也难使百姓富庶起来。几十年前阎王爷在云州大杀四方的时候,各地州府的青年人倒掀起一波投身行伍的热潮,可这些年边境是一仗连着一仗,打仗是要死人的,前些年连燕王都险些命丧南楚,人死多了,也死怕了,于是仿着“南丞相”读书科举反倒成了百姓新贵。
可科举之路不是条通天大道,职位就那么多空处,杏榜上只列那么多人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作为寒门的晋升之阶又受到门阀世族的针对,于是跟世族争,跟学阀争,跟别人争,还得争得过自己,难上加难,最终能吃上朝廷俸禄的寥寥无几。
韩眠画吃了一个半馒头,觉得腹内饱饱,转身见方才那大娘忙里忙外,兀自笑了笑,也没道别,放好剩下的“晚餐”,背上竹箧,整理了襦袍衣冠,蹭了蹭鞋底上沾的泥,信步投东而去。
乡道悠长,曲曲折折,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角陡然接了缓坡,连上了宽些笔直些的县道,什么乡什么县韩眠画都不知道,找卖茶的人问过,只换来三两字浓重的听不懂乡音,以“县”结尾,别的都听不清楚,不像是韩眠画能写出来的字。只是路途,并不重要,韩眠画也没想着像钻研经义一般探查清楚,只是沿着脚下前人走出来的道路一直往前,沿着路走,总能回家。
二月底,下午还好,起了太阳,却不凉不热,风过竹箧,送来樱桃清香,竹箧后边的竹片让父亲凿上了榫卯,日头一盛,便能把箧里装的竹片装合起来,牵上布,鸟鸣一响,微风一吹,布头翻动,照下一片清凉,肩带是略微厚些的草绳,母亲在与肩膀接触地地方仔细缝上了一块软布,填上了些棉花,鼓鼓囊囊的,却很软和,是想让自己的孩子走起路来少受些苦,韩眠画自己可想不到这些细碎的琐事,可父亲母亲大字不识一个,却总能想到这些儒家经义上没有的小创造。虽是如此,走得久了,草绳还是在韩眠画两肩处勒出印子,汗湿了一背,韩眠画没停下,也没想着放下背上那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竹箧,一直走到如血残阳铺陈下来,日头落在远山那边,长路像是棉线把夕阳和自己串联起来,线头绵延的远处若隐若现立着不高不矮的瓦房,还有几里路便是县城。
“哞!”
一头牛车自韩眠画身旁路过,志高意满地冲他哞叫了一声,夸耀着自己的脚步更快,背负更轻。
韩眠画苦笑了一声,只道自己这肉体凡胎的,走个三四十里山路,速度慢得连牛车都赶不上了,身旁不知何时稀稀疏疏多了些行人,乡音渐起,暮色弥漫,不知名鸟躲在暮树枝干上唱着最后的歌谣,荷锄老农们一前一后隔的不远,裤腿卷着没放,裆还系在腰上,裹着泥点子,活像个摇摇欲坠的绣球,一边谈笑,一边背着夕阳往家里走去。韩眠画掂了掂竹箧,换了个舒服些的位置,勾了勾有些酸痛的脚趾,也紧跟在后头亦步亦趋。
行了一半,那县城愈发近了,两个老农天聊完了,分了别,浮云两散,各自还家。韩眠画停了脚步,静等着方才跟着的两位老农分别,见道路左边牵着一条阡陌,小道尽头隐隐约约是一座破败庙宇,离着主道不远,藏在水田尽头的一片绿意里。
韩眠画低头看着已走得有些破烂的草鞋,还是打算到那寺里拜拜菩萨,毕竟借住在无相寺许久,哪怕佛祖无心,菩萨无意,可自己毕竟也是受了禅门恩惠,如今佛教不兴,大栾地界今年前才开始重修庙宇,这偏远县城的田埂能见到龙王庙,宇帝祠,可正儿八经的禅门庙宇倒还真没见过,见寺烧香自己一穷二白,没那个富裕银两,见佛就拜倒也不是难事,哪怕这庙宇看着破败,替观音大士扫一扫世间灰颇难,扫一扫身上积灰还是信客举手之劳的,想到此处,韩眠画两手拽紧了竹箧,转向往那寺庙去了。
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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