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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的一生,他们的归途。
“可人命是有价的吗?”
当然是有的,历朝历代何时不有?天子分封大夫,大夫代天牧民,但凡尊卑有序的时代,升斗小民向来都是达官贵人们眼里的牲畜,圈里的牛马,无非是世道好些,人命就贵,世道坏些,人命就贱。
栾安宁翻来覆去将那书本乱翻一通,速度渐快,力道也愈来愈猛,那细密小字如同锁链一般,捆住他,缚住他,让心头有些沉重,直到一声“哧啦”的纸张撕裂声音响起,他才怔怔停下来微微颤动的手,长舒一口寒气,看着面前又蹙起眉头的小燕奴,摇了摇头,面容不听使唤,连苦笑都做不出来,意识已经隐隐有些不支,见南佑黎提了那道剑,见了自己这模样也担心地围过来:
“我将近数过,一千……一千余页,一页十余行,一行一行!都是被这‘何相公"拐到山上屠戮之人的记叙,从武定七年起的十一年里,光是死在这座山上的恐怕……恐怕不下万人……”
南佑黎方才没曾细看,听了栾安宁说才明白这精装书册下面藏着的是怎样的罪恶,恶狠狠啐了口吐沫,走到那碎石旁拽住何辞衡的领子,直拖到这木案旁边,猛地砸到地面上。
“何相公?相公个屁,这贼人也配被这么叫?起先这不让杀,那不让杀,罪恶昭彰,眼下又有了罪证,总能杀了吧!刚才那老不羞不也说了,要行祭祀,超度亡魂,刚好把这贼人带到庄里,召集百姓,一同寄托哀思,再一把火烧了他那贼窝,让大有哥他们都看看这副‘伪善"的面容!着实令人作呕!”
那何辞衡被砸得鼻梁倒歪,面目上满是鲜血,此刻也醒转过来,正听见南佑黎带着怒气的话,牙关里满是鲜血,银牙崩碎在地上,满脸间落着灰尘,半点无有从前那儒雅从容的模样,他猛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死?许多年前我为了活下去!为了再回来看看父亲母亲,为了吃到一口救命饭和富绅家的狗在地上争斗的时候,我何辞衡怕死!可现在,不过……不过是死罢了,要杀便杀了,人活一世,无非是图个痛快,人都要死的,痛快过了,当死便死!”
栾安宁见那带血的眉目间透着狰狞狠辣,却蓦然看着那面目,想起何念新和吴子衿那两位“孤单”的老者,心中猜测这尸妖还是邪祟鬼物,没生灵智自然也没法操控,可却因为以葬在这山巅的何念新身体为基,用何念新头颅化成了这尸妖的那颗元妖首,因为那惦念何辞衡的眷眷亲情而不出手,才有了先前何辞衡用什么法门控制尸妖的假象,若真是如此,倒是令人唏嘘。
他心中纠结起来,看着何辞衡一心求死的可憎面目,却深深闭上眼睛,倚着立足不稳的那木案晃荡起来,站立不稳,那股子“为你们报仇”的少年意气似被雨打风吹去。
“少爷!少爷,没事吧?”
栾安宁摇摇头,长出了一口气,这漫漫一夜对于小燕奴和南佑黎来说已经算是冗长缓慢,可对于他来说却长得漫无边际似的,做天地间的一个过客,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踯躅走着那一眼看不见终点的漫漫前路。
“没事,飘零,我没事的,你去看看明英姑娘,小师父……小师父昏迷未醒,你去看看,别……别再出什么波折,我没事…”
一切都结束了,他没觉得迷茫,正相反,他清明得很,清楚的知道这何念新夫妇的善行却在眼前这中年人身上结出了怎样的恶果,本该开花结果的善心善行,却开出了这尸横遍野,骸骨成山的人间地狱。可就是这股清明,让他觉得有些拧巴,有些不甘心。
可何念新错了吗?他不过是想留下何家香火,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儿子不用背负着那血海深仇,看着那钟鸣鼎食的仇人家,终其一生都不会快乐。
他倚着那木案半斜着身体,那右侧木案桌角残了一块,不时地落在地面上,发着捣舂似的声响,孱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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