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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府上老管家,骑马迎了上去。
来者年岁甚老,头顶中心秃了一大块,剩下为数不多的‘残兵败将"也早早举了“白旗”,穿件灰色的葛布衣裳,若不说是燕王府上管家,只以为是寻常人家的老农。
老人跑到燕王马前,连喘了几口粗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叶裳青深深的看了老者一眼,燕王问道:
“福叔,怎么火急火燎的,府里出什么事了?”
“王…王…王爷,夫人快…夫人快生了,……夫人……夫人说,说你再鬼混……就,就把……就把小公子……”老人一句一顿,一字一句都混着喘气,说完“小公子”几个字后扶着燕王白马喘个不停,竟良久没了下文。
“快说,快说,把小公子如何?”燕王听王妃临盆,心里也急的不行。
“把小公子那活儿剪了,叫你栾平易断子绝孙。”老者站直了身体,像换了个人似的,也不避讳,也不尊称,嘴上像连珠炮似的没有停顿。
燕王惊得目瞪口呆,看看一旁偷笑的叶裳青。
叶裳青难忍笑意,栾安平在马车上听得真切,也笑得欢快。
“燕王妃真是,真是……女中豪杰,哈哈哈哈”
叶裳青假惺惺的赞叹道。
栾安平笑的东西则更多,两个耙耳朵见面了,眼下已经十分有趣,不知道师父师娘跟父王母妃一同见面时,又是怎样一般光景。
“夫人已经生了?”
“还没有,我听得王爷回京的消息便立刻来巡,那时夫人的羊水刚破。”
“那怎么知道生了个儿子?”
“夫人说,‘要是"生了个男丁,就把那活儿剪了。”,福叔把“要是”两字读的极重。
“‘要是"生了个女孩呢。”叶裳青打趣道。
“夫人没说!”福叔不苟言笑,一脸正经。
燕王感觉气血上涌,连马都骑不太稳,旧伤几欲复发,脚上却没停顿,脑中想的只有两个字。
“回府!”
转头看叶裳青,他只摆摆手道:
“王爷闲言少叙吧,先回府邸,毕竟香火重要!我一会再去府上拜访。”
燕王听着“香火重要”四个字,喉咙又泛上一阵微腥,目光似剑,恨不能把叶裳青斩了。
一声鞭响,白马长嘶,转瞬间只剩下阵阵尘土。
尘雾柳絮混为一色,叶裳青暗骂了句“粗人”,转头看看栾安平,轻轻道:
“安平,你也带上贵府管家,赶紧回府吧。”
栾安平点点头,招呼着福叔坐上马车,坐在车前问道:
“那师父你几时过来?”
“太早碰上王妃生产,失礼,太晚又多叨扰,亦是失礼,我在这府外闲逛,等稳婆出来,我便去王爷府上拜访。”
见师父自有盘算,栾安平也不再担心什么,便驾车往府邸去了。
叶裳青负手看着远去的马车,多有感慨,这世上,愧疚便是愧疚,亲情就是亲情,哪怕一遍遍的在心里重复,一次次提醒自己,终究亲疏有别。
“安平心地善良,却不自信,亦把亲情看得太重,可如此,便更能感受到虚假和真实里细微的差别,深情者为情所困,逐利者为利所恼,对某件东西太过在乎,往往并非什么好事。”
收回背负的双手,垂在他宽大的袖袍里。
向晚冷风渐起,乍暖还寒,叶裳青打了个寒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