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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叔好走出谯楼，来到垛口，急切眺望南边，结果看见成群结队的乌鸦逼迫遮天蔽日的蝗虫扔下龙长彰君臣，离去了，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接着，她看见那只乌金色的大乌鸦特地往回飞了一段路，在距离很近的地方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似在叮嘱她什么，然后忽又转向，追上了同伴。
“这下好了，再没有有凤来仪在我身上了。”坏坏想道，“说好也不好，不好乃在于从此，啥都
要靠我自己了，连赵姐姐李姐姐她们都不管我了，由着我自己面临处置种种危机了……”
背后走来一个人，听脚步声，定然是塔墩的。
“姑娘终于下来了！”塔墩几乎是叫喊着说的。
中叔好转身看他：
“什么叫‘下来了"？”
“我是说姑娘不是从谯楼下来的，却是从天上。”
“对啊，天神说塔墩看得见我进入生母的宫殿，与十二年前他看见的景象颇多类似。”坏坏心里
想道。
“姑娘不问问我究竟看见了啥？”
“你说。”
“那座透明的宫殿又上了天，姑娘依旧在里头。可是这次却不是女胎，而是个大姑娘，还是黑发
的，”塔墩说，“后来……”
“你看见那只鸟飞出去了？”
“不再是黑红两色的凤鸟，变成了乌鸦，硕大无朋。”塔墩说，“它飞走了，箭一般，发出乌金
色的闪光。”
“我的发色也变了，与此同时？”
“姑娘的头发骤然变回金色，愈加长了，愈加亮了，看着像太阳。”
“喜欢不？”
“喜欢死了。”塔墩上前，径直搂着坏坏，“该走了，去九原，当新婚夫妇，你新娘，我新
郎。”
坏坏点点头，依偎在他怀里稍顷，却又忽然挣脱出他的怀抱。
塔墩预感不祥说：
“姑娘想啥说？”
“将军先独自回去夺取兵权，等着我归来可好？”
塔墩闭上眼睛，叹息说：
“今天是尤其有希望的一天：姑娘答应与我同回九原，我也顺利将姑娘带出了龙邑，但我又将姑
娘往回送到这里，上了北极门，让姑娘最后看一眼这个即将血流漂杵的都城，但姑娘不见了，随
即。姑娘上了一次天上，就忽然不肯随我回九原了。”
坏坏背对塔墩点头，说：
“抱憾了将军，坏坏忽然有些事不得不做。若不做，就又不是我了，可我，很想很想成为真正的
自己。”
“若我没看错，先皇后终于离开了姑娘，成了另一类别的飞禽，而姑娘变成自己了，可以做主随
我去九原，也能照旧留在这个都城，当皇帝的左皇后。
“坏坏只想当真正的女人，除此而外，啥也不要。为了这个，甚至可以去死。”坏坏重新正过身
了，将金发的脑袋挨着塔墩的胸甲说，“但在成为将军的女人之前，坏坏须得最后做一件事儿，
为此不得不忍痛暂别将军。”
“末将还能做什么，除了答应姑娘，除了等着姑娘？”
“那好，我去也。”中叔好踮起脚，亲了亲塔墩冰凉的嘴唇，一步步后退。
“请问姑娘，眼下，此时，你想的究竟是什么？”
“一个人，一个人死死盯着我看的眼睛。”
“那不是我，对不？”
“将军是如何看出来的？”
“方才你看我，像是在看另一个人，既熟悉更陌生的某个人。”
“将军不必多想了，速速回九原等着我归去。”坏坏抹泪转身，朝着台阶跑去。
一转眼，她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塔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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