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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希孝坐在方桌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望向油灯边的那本《传习录》:“年少时,读了几篇圣贤书,便自信满满的认为自己懂什么是仁、义、礼、智、信了。殊不知,不进入实践,不经历其中的艰辛与挣扎,所谓的‘知",不过是一套空洞的理论,实质上和‘无知"没有任何差别。胡大人的感受,朱某也深有体会。”
胡宗宪目露钦佩地望着朱希孝:“这些天,我将生平这几十年的历程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的回想。方才明白‘知行合一",不进入‘行"中,没有资格说自己‘知"。土埋颈脖了,老夫才认识到自己是将圣贤书读成了一堆废纸。镇抚使大人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感悟,定能担负起抗倭大业!”
朱希孝道:“姜太公垂钓于渭水之滨,被西伯侯姬昌遇见之时,年已八十,胡大人的顿悟不晚。倭寇大费周章想置大人于死地,说明他们忌惮大人,东南这副担子,只能交由大人来扛。以皇上对景王的偏爱和眼下朝中的局势,就算你揭发严家,皇上也不会认,你只要有个态度,让皇上放心的态度,如此,大人和戚元敬便可重回战场。”
胡宗宪摇头:“我若重回东南,迟早会再次牵连戚元敬他们的,镇抚使大人有此心力,不如保荐另外一个人坐上我的位置。”
“另外一个人,谁?”
“台州知府谭伦谭子理。还有,我想见一个人,希望镇抚使大人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