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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夫人从始至终都是平和的。
态度是，语气是，就连神情都是。
偏是那样的寡淡，最叫人一颗心直坠谷底。
崔氏周身寒凉。
似置身山涧冰泉之中。
冰冷泉水激荡而下，拍打在碎岩壁上，再有那星星点点的水珠溅到人脸上身上，直刺入心底，是能把人给活活冻死的。
崔氏愣愣的坐在那儿，心里面是一团乱麻。
方才章老夫人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她的提议和请求，她坐在拢翠斋，说得再多，凭这位老太太往日的脾气性情，都没什么用处。
但是叫她现在就走，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崔氏捏了捏自己指尖，沉默了半天之后，才终于又开了口：“这事儿是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章老夫人倒是意外了些。
她挑眉看过去：“你说呢？”
崔氏抿唇：“老太太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我不是不知道，只是总归不死心吧。
一个家族，走到今天这地步，能在金陵城中立足站稳脚跟，实在是很不容易。
宝华……宝华她做错了事情，是要连累一整个家族的，所以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来维护家族的名声和体面。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耍心眼子登门来求您。”
这会儿她态度又放软了下来。
章老夫人却是从来都不吃这一套的。
她笑了笑，根本就不想再听崔氏说什么，扬声叫胡妈妈。
崔氏脸色骤变：“老太太……”
“你去吧。”
她摆手打发崔氏去：“说来说去，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这些话我也根本就用不着你来说，打从你登门那一刻，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心里门儿清。
但是崔氏，你也这么大的人了，经历了多少事儿，徐家的当家主母，支应着一个大家族内宅中馈的事情。
更何况又是在金陵城中，外命妇走动，往来人情，你不比谁做得差。
可你做了什么呢？”
章老夫人话到此处，摇了摇头：“爱女心切，也足够害人了。你不用再跟我说，我也不是你家里的长辈，自然是不可能去体谅你，宽纵你。
你们家如何，那是你们家从前自己种的因，如今就要自己来承担。”
她话音落下去的时候，胡妈妈已经近了前去，略一弯腰，比的是个请的手势出来。
崔氏心下一沉：“老太太……”
“去！”
·胡妈妈送了崔氏再回到拢翠斋那会儿，章老夫人面上倒是很平和。
她也并没有因为崔氏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而感到心气不顺，这就是好事儿。
胡妈妈见她面色平缓，就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点子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章老夫人的一双眼。
她眯着眼睛笑了笑，念珠在指尖又滚了两圈儿：“怎么？你如今还怕我为了崔氏那些话心气不顺，大动肝火不成？”
胡妈妈也笑，笑呵呵的凑上前去，又给章老夫人手边茶盏新添了茶水进去：“这不是总归害怕您听了那些话觉着她过分吗？说实话，她说的那些，我站在旁边儿听着，都觉着生气呢。
崔夫人是明知道她家的姑娘做错了事，还要找上门来叫咱们帮着遮掩隐瞒。
这算什么？又凭什么呢？
咱们家又不欠徐家的，倒弄得咱们合该让着她似的。
这样理直气壮，几次三番的冲到咱们家里来，明明是有事情要求咱们呢，还趾高气昂。
老太太上了年纪，身份又尊贵，她做晚辈的，活了半辈子的人，到如今连个诰命都还没挣上呢，就凭她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徐家的当家主母，就敢站在您面前这样耀武扬威？
我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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