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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奕和徐嘉衍一人坐着一张圆凳，肩并肩，距离萧青之的床榻也不算很远。
徐嘉衍目光定格在萧青之面容之上，深望了两眼后，略眯了眯眼：“如今行船，在运河之上，要是沿途靠岸，再到地方官府去报官，少不得要耽搁些时日。”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
萧青之啧了声，没有应霍云奕的话，反倒挑了眉心先问徐嘉衍：“我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
霍云奕心头发紧。
徐嘉衍却根本懒得理他这话茬，只管否认：“我是实话实说，并没有针对你，对你自然也没有什么敌意。”
敌意是肯定有的。
而且也不光是因为宁宁。
萧青之这人生来大约就带着桀骜，被家里娇惯着养大，出身实在太好，他不经意间就会看不起别人。
与霍家人站在一处时还好些，毕竟也没有谁比谁更金贵。
但看不起他，他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从第一次在凤阳侯府见到萧青之，徐嘉衍就能真切感受到，萧青之打从心眼里，就没看上他这个人。
那不是不愿相交的看不上，是单纯觉得他不配而已。
对此徐嘉衍也并不觉得愤怒。
他刚去金陵那两年，对于各种轻视，甚至是明目张胆的鄙夷目光，早就习惯了。
萧青之还算是收敛的。
但他也总不可能愿意跟萧青之这样的人往来走动。
不得罪，不讨好，保持着疏离的陌生人关系，便很好。
而二哥跟三哥，之所以先前看不上萧青之，也有这个缘故。
觉得萧青之高高在上的姿态很恼人，叫人难免生气。
可笑萧青之自己恐怕毫无察觉。
不过也不重要。
就算他察觉了，像他这样的人，骨子里天生天带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也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妥。
萧青之听了徐嘉衍的话，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信他。
但徐嘉衍显然并不想跟他多说，他就是问，也没什么意思。
萧青之叹了口气，心想着也罢了，横竖是个不相干的人。
他虽然认为也没必要得罪徐嘉衍，免得霍家人对他印象不好，却也实在不必上赶着去讨好。
打心眼里，还是觉得徐嘉衍不配罢了。
萧青之眸光微转，掠过霍云奕身上：“我身边当差的人都还在萧家船上，如今我病还没好，得养上几日，也不好挪回自家船上去……”
他又要铺垫一大摞。
霍云奕捏着眉心打断他：“不妨事，你只管说，我替你办了就是了。”
·知道元宝被扔下运河，已经是后半天的事情了。
这等同是私下动了极刑杀了人，霍云奕是绝不肯帮萧青之的。
但萧青之非要坚持，他后来说不然就派人把萧青之送回萧家船上去。
一来二去，弄到最后僵持住，还是霍云奕派人去了萧家船上，又接了常年跟在萧青之身边当差的小厮过来这边服侍，后来自然也是他家的人动的手，把元大绑之后，就站在船尾的甲板上，把人扔进了运河里。
活是肯定活不成了。
就算水性再好大绑手脚都被束缚着，甚至还在脚上绑了两块儿大石头，那就是要把人沉下运河的架势。
焉能有活命的机会呢？
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霍云奕和徐嘉衍他们兄弟三个都没再过问，也没插手。
照理说，是不该叫萧青之在霍家船上动手杀人的。
但霍云奕心里很清楚，那只是萧青之的一种态度。
无非是做给他们看。
而且元宝这条命是留不住的。
他是死是活，跟他们这些人本也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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