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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惹的。他想,得先乖乖待在孔名几年,然后等他以后当官了,官大了,他要去帮清冉叔叔报仇,把那些说清冉叔叔坏话的人挨个揍一顿,打得跪地求饶为止,让他们再不敢嘴贱。
他虽这么想着,手心却不知不觉地空了,一点没有了方才的温暖,谢禅良久后才反应过来,一瞬间就慌了,忙看向了旁边——周围哪还有任清冉的身影啊,尽数是那些脸模糊的人们、行色匆匆与他擦肩而过,不时还跟撞到了一起。
撞到他的人都是没好气地骂了几句,又嚷嚷着离开了,谢禅却茫然地看着天地一白的四周,眼眸异常呆滞,口中还轻声呢喃着,“清冉叔叔,你在哪儿,我错了,我以后不给你添麻烦,别走,好不好?”
“清冉叔叔?!对不起?!”
“……”
谢禅忽然坐了起来,被子也给掀到了一边,旁边的人却没怎么被他吓到,又将被子给他拉好,然后口气异常地软了,问道:“梦见什么了?”
谢禅茫然地看谢文诚一眼,用衣袖胡乱地擦了额头的汗水,又不明所以冲谢文诚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爹,您怎么来了?”
谢文诚皱眉问道:“不可以?”
谢禅:“可以,不过您这话我没法儿接。”
谢文诚却难得的没骂他,又道:“我来看看你,头还疼么?”
谢禅茫然道:“什么?”
他又没发高烧,更没吃错药。
谢文诚扶额道:“是陶温煦打的,还是陶晋?”
谢禅这才回想起被陶晋推的那一下,似乎当时撞到了柱子上,还磕坏了脑袋,挂了点花。
但其实根本不严重,很快就止血了,后来跟陶温煦打架的时候,因为那王八蛋下手重,他就只顾着脸上有淤青疼,哪儿还会记得头上有块伤痕?
谢禅摇头如实道:“也不严重,早就不疼了,白天应该还有点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好多了吧。”
谢文诚却冷哼道:“我申时刚给你小子上过药,当然没什么感觉。”
谢禅:“申时?”
原来那少年说谢文诚来过一趟,是来给他上药的?
谢文诚没搭理他这句话,又问道:“梦见什么了?”
谢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糖葫芦。”
谢文诚感觉糟心至极,怎么会养出个这么个造孽的臭小子,“说人话。”
谢禅笑道:“有啊,有很多,有清冉叔叔,有娘亲,还有爹……”
谢文诚忽然一怔,沉默了一会儿后,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他,又起身道:“现在还是半夜,疼的话自己敷药,然后睡觉吧。”
见谢文诚又要走,谢禅正色道:“爹啊。”
谢文诚顿住脚步看他,“怎么了?”
谢禅道:“我离开孔名是逼不得已的,您别怪我。”
谢文诚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道:“不想去就别去了,孔名也不见得多好。”
谢禅忽然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却还是强忍住那份难过,道:“爹啊,您不跟我计较了?”
谢文诚则难得的叹了口气,道:“这几天我烦心事多,你别来烦我就行,过了这段时间,我帮你收拾陶晋。”
谢禅的眼里一瞬间星光闪闪,欣喜地问:“为什么呀爹,他又没做什么?”
谢文诚哼道:“赶紧睡觉。”
“……”
谢禅只好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