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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以后，天色暗得特别快。
苏乾先是去了棚户区，简陋的房子里黑乎乎的空无一人。
他随手抹了一下桌子，原以为布满灰尘的桌面上会出现一条直线，但是没有。
他又去摸柜子顶上，还有一些犄角旮旯，全都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回事？
按理说他们搬去陆嘉禾家已经有段日子了，难不成——是奶奶经常过来打扫？
想到这，他立刻夺门而出，打了个车直奔陆嘉禾家。
一路上，他做了很多假设，心里仿佛有一块悬空的石头，七上八下的，搅得他一刻也不得安宁。
车刚拐过路口，他就看见路灯下，一个老太太提着一个塑料袋在前面走着。
“奶奶！”
苏乾摇下车窗冲着前面喊了一声，然后随手掏出一张红票子递给司机，说了句“不用找了”就急匆匆下了车。
白泽的奶奶听到喊声停下脚步，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孙子急吼吼地跑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她放下手里的塑料袋，掏出手绢给苏乾擦汗，心疼道：“大晚上的还这么多车你跑什么？想吓死你奶奶啊？”
苏乾打量了一圈，发现奶奶没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我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您都不接，我还以为家里出事了。”
白泽奶奶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把塑料袋捡起来，说：“我一个老太婆能出什么事儿啊？这不做饭没盐了，才出来卖了两包。”
苏乾松了口气，“早说给您买个手机，您偏不要，不然多方便？”
白泽奶奶赶紧摆手：“可别给我整那个，我又不会用，有那钱不如攒着给你上大学用。”
苏乾差点忘了，他们家里很穷，全靠他奶奶卖废品、摊煎饼，才把白泽养这么大。
身世的事在他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他问：“我刚去那边看了，桌子柜子全都干干净净的，是不是您每天去打扫了？”
白泽奶奶停下了脚步，面对苏乾，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什么那边？泽泽，那是咱们家，做人不能忘本呐！”
她指了指陆嘉禾家的四合院，说：“嘉禾那孩子心善让咱住进去，还给那么高的工钱，已经够仁义了。你不能因为咱住的久了，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贪心是要造报应的！”
奶奶说得语重心长，竟然让苏秦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羞愧。
这辈子怎么回事？感觉自己去哪都是被教训的那个？
“奶奶，我记下了！”
“哎——这才是我的乖孙子！走！奶奶今天给你做红烧肉吃！”
苏乾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吃饱喝足之后，苏乾摊在椅子上不想动，看着奶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的目光渐渐复杂了起来。
有的事不是你不说就不存在了，纸是包不住火的，早点坦白，也就早点得到解脱。
“奶奶。”
“嗯？”
“我是我爸妈捡来的吗？”
水池里猛地溅起水花，盘子磕在池底，发出一声几近碎裂响声。
“奶奶，我就想知道真相。”知道了，我也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水龙头前的身影停顿了很久，终于传来一声叹息。
白泽奶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坐在餐厅的椅子上，说：“你……不是捡来的。”
苏乾闻言一惊，难不成是廖老头搞错了？
“你是他们……拐来的。”
说完这句话，白泽奶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满是痛心与悔恨。
“你爸妈——”说到这，奶奶突然抬起头望向苏乾，见苏乾没有抵触的情绪，这才接着往下说。
“他们一直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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