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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时常有人拿着他签字画押的字据过来讨债。这些年来,她打过骂过,也流着泪劝过,然而儿子还是那样。
渐渐地,屋子空了,黑了,她花白了头发,弓了背,儿子还是那样。
她想起来,他的生日快到了中旬,梅雨季节。
她想起来过去,丈夫还在的时候,岁的儿子学诗:
“黄梅时节家家雨……”
院前的梅树,结着小小的果实,在雨中摆动。
她的儿子,梅季天,带着稚气的声音跟着一句一句重复。
她流泪了,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又快又重,房梁上抖下灰来。
梅大婶拿起银子,刚想回去先藏好,门就被踹开了。
进来的那个人,虽然年轻,但是胡子拉碴,敞着蜡黄色的衣裳,瘦得肋骨贴皮,挺着小肚腩,深一脚浅一脚,眼眶发红,两颊发白,嘴角流涎,看来是喝醉了。
梅季天站在门口,定了定神,用含混不清的口齿喊着: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