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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玺的书房总有一股松墨味道，淡淡的，闻之总觉心神安宁。赤练跟着他走进去，环顾四周，仿佛堆放的竹简又多了些。
她不知姜玺要她来有何事，只见姜玺自顾自地坐到案边，摊开一卷竹简，执笔写起来。她站在角落里，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姜玺写字，这个男人在低头书写的时候，似乎连眉眼都会好看起来。
其实，由他来管理新郑，也不错。
许久，姜玺像是一卷写罢，才开了口，“赤练，你过来。”
赤练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地迈了步，走到他身边。
“所谓逃到颍川的赵人，是你们流沙的人吧？”平平淡淡，状似无心，姜玺如此问道。
赤练眼瞳一转，从案上竹简移到他身上，目光中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又消失。看来，姜玺也不笨，虽说冲动是冲动了些，脑子还是够用的。
“何以见得？”尽管如此，赤练还是没有直接承认。
“从已经沦陷的邯郸，路过尚且独立的魏国，而逃到秦国的颍川郡。”姜玺目光落在案上，没有抬头，“有意思么？”
“你既然认为是流沙，那就当作是流沙。”赤练还是模模糊糊地应着。
“与你有关么？”突然，姜玺抬头，看着她。
赤练一怔，此时姜玺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这几日新郑城中接连不断的案件，与你有关么，赤练？”姜玺依旧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赤练移开目光，并不与他对视，“我被你囚在这府中，你觉得呢？”
“那天在朱雀大街，不止是你，还有另一个流沙杀手。”姜玺复又低下头，目光却不在案上，飘飘渺渺，不知落在哪里，“你为了掩护他离开，才被我擒住，而自从你进郡守府后，新郑的骚乱便不曾停过，应该是他想营造乱局，救你出去。”
听了这番话，赤练又有些哑然失笑——能察觉到当时白凤的存在，姜玺也算是很敏锐了。只是那日在朱雀大街，她并不是为了掩护白凤，而是为了阻止白凤杀他，再加上被眼前这人着实耽误了时间，她才会被擒住。另外，白凤着手在新郑营造乱局，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昌平君的计划。这些动乱，无论她处境怎样，白凤都会做的。”
他也不去打听打听，流沙轻功第一的白凤，用得着她掩护？
“邯郸郡如何，那是邯郸郡守的事，我不关心，我只在乎我的颍川郡。”姜玺微微低了头，双手握紧，“赤练，你，还有流沙，当真......就丝毫都不愿意归顺？”
赤练眸子原本有几分戏谑的温度渐渐散去，目光微凉。有什么东西，仿佛就在这句话问出后突然疏远，那些表面上粉饰的太平，终究还是掩不住真相。
姜玺，终究是个秦国人。
“为何要归顺？”赤练虚虚看着书房的一方，声音已经冷淡下来，“秦军令我国破家亡，如此大仇，我岂能归顺？”
“可是七国一统是天下大势，年的乱世，总有结束的时候。”姜玺站起身，看着赤练，“你说天行有常，那秦国一统，莫非不是天行结果？”
“乱世当然会结束，却不是秦国一统。”赤练也转过头，看着他，“终有一天，七国会各行其法，和平共存。你秦国妄自征伐，企图诛灭六国，才是有违天行！”
“和平共存？”姜玺突然一笑，“赤练，你较其他女子更为博学，应当知道，七国怎可能如你说的那般和平？当年周礼废起，且不论中原，仅是吴越两国，就是世代兵戎，从吴王阖闾到越王勾践，数百年的战争，劳民伤财，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而后三家分晋，七国各自盘踞一方，燕赵常年陈兵易水，韩魏向来矛盾不断，至于楚国，更是雄踞南方虎视眈眈，令韩国夜不成寐。只要各国并立，天下就永远不能安宁！”
“这便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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