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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水泥台阶的边缘已经被踩得发白,墙角的踢脚线有几处裂开,露出下面暗色的水泥基层。
他走到二楼,走廊里只有一盏日光灯,灯管两端发黑,光色偏白,带着轻微的电流嗡嗡声。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开着。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桌面铺着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有几道浅色的、像是被水杯反复放置后留下的圆环印子,边缘已经模糊,像是被擦了又擦,却始终没擦干净。
桌边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个穿着马里军服,肩膀上扛着一颗星,衣领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袖口的扣子也扣着,衣料在肩膀处绷得挺直,像是新熨过的。
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左手垂在桌下。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沉,像是长期在夜里看东西的那种沉。
右边那个穿着浅灰色的西装,袖口处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袖扣是银色的,圆形,没有花纹,表面极其干净,连指纹都不沾。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有点卷,比一般法国人留得更长一些。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水,水是满的,没有动过,杯壁外侧凝着一层极细的、几乎看不到的水珠。
将岸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来,没有把那台电脑放在桌面上,而是放在膝头。双方彼此打量了大约几秒,谁也没有先开口。
台灯的光线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横向铺开,把桌面上绒布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
马里军官先开口了。“约翰先生,你说小科洛尔已经到了。但他现在在哪里?我们必须知道他在哪里,才能安排后续。”
将岸没有正面回答。“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不需要知道他具体在哪个房间、哪条街道。
没错,我的雇主现在并不安全。所以这些是必要措施。
你们需要知道的是,他活着的状态本身,就是这次谈话的筹码。”
西装法国人把杯沿转了半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答应你的条件,小科洛尔就不出现了?”
将岸看着他。“如果他出现,他会被杀。他死了,你们就永远找不到是谁杀了那六个人。法国人的血白流了,马里政府军的脸也丢尽了。你们需要一个活的小科洛尔,不是一具尸体。”
马里军官的手指在桌面上平放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语速不快。
“听证会的地点已经确定了。巴马科第三区,政府军总部。那里有围墙、有岗哨、有地下掩体。任何刺客都进不去。”
将岸没有反驳,但他也停顿了几秒。“刺客不需要进去。他们只需要在门口等他。你们知道小科洛尔的行程已经泄露了。
如果你们坚持要他走进那扇门,不是他在听你们的安排,是那些刺客在听你们的安排。你们替他选好了死亡地点。”
马里军官的手指收了回去。“那你想去哪里?”将岸把电脑从膝头拿上来,放在桌上,屏幕朝向他们。
地图上已经被画好了一条线——不是通往尼日尔边境,而是另一个方向。
巴马科以南,沿尼日尔河向下游走,接近塞内加尔边境的一处废弃的法国殖民时期哨站,那里距离最近的公路也有将近四小时车程,地图上没有任何明确的道路标记。
“这里。不属于马里政府的直接管辖区域,也不在法国驻军的常规巡逻范围内。但你们双方都可以派人过去。如果你愿意,法国人也愿意,它可以是你们的土地。”
马里军官看了一眼地图,没有说话,目光在哨站的标记点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估算路程和时间。
法国人把转动的杯子停下来。“这地方太偏远了。我们怎么确认他会到?”
将岸把电脑合上。“不需要你们确认。他会到。你们到了,就能看到他。如果你们不到,他就走了。
然后他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用另一种方式讲述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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