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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他走到第一扇铁门前面,把钥匙***锁孔,拧了三圈。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轻,很顺滑,像是经常被打开的。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台阶是水泥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像快灭未灭的光。
空气中有一种刺鼻的气味,不是霉味,是化学品的味道——冷的,涩的,像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更浓,更重,压在喉咙里让人想咳嗽。
林锐跟在小科洛尔后面,走下楼梯。他的靴子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数了数,一共二十三级台阶。楼梯的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很宽,至少两米,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
每扇门上都贴着黄色的警示标志——三个黑色的三角形围成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抽象的、正在倒下的人形。
林锐认识那个标志。化学武器警示标志。
小科洛尔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停下来。那扇门比其他的更厚,更重,门锁不是普通的挂锁,是密码锁,银白色的,上面有数字按键。
小科洛尔在按键上按了八位数字,林锐别过头去,没有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绿灯亮了。小科洛尔拉开门,走进去。林锐跟在后面。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至少有五十平方米。房间里的温度很低,像走进了一个冷藏库,林锐的鼻孔里呼出的气体凝成了一团白雾,迅速消散。
墙壁是白色的,瓷砖贴面,每一块瓷砖的缝隙都用密封胶填满了,不留任何死角。天花板上挂着几盏日光灯,白色的,很亮,照得房间里没有任何阴影。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通风口,在墙角,方形的,外面罩着铁网,铁网上有一层细密的灰尘。风从通风口里灌进来,持续的,低沉的,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排金属架子,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铁桶。铁桶是军绿色的,每个都有油桶那么大,桶身上印着黑色的编号和黄色的化学警示标志。
桶口用橡胶塞封着,橡胶塞外面又裹了一层塑料膜,塑料膜外面又绑了一圈铁丝。每一道密封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林锐走到架子前面,看着那些铁桶。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看着。桶身上的编号是俄文的,字迹清晰,没有磨损。
生产日期是二十年前,苏联时代。保质期——没有标注。化学武器的保质期不是用年来算的,是用半个世纪来算的。
他转过身,看着小科洛尔。
“这是什么?”
小科洛尔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发亮,那不再是亢奋的光了,是更危险的东西。
是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能杀死所有人的刀时,眼睛里才会有的那种光——冷的,沉的,像两块被磨光了的、没有温度的玻璃。
“西迪贝的。他从利比亚弄来的。利比亚的人,从卡扎菲的仓库里弄来的。卡扎菲的仓库里,有很多这种东西。
他死了,仓库没人管了。西迪贝花了很少的钱,买了很大的东西。”他走到架子前面,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最近的那个铁桶,铁桶发出沉闷的、空洞的响声。
“沙林。神经毒气。一滴,能让一个街区的人死。一桶,能让一个城市的人死。这里有多少桶?
不知道。我没数过。我不敢数。数了,我就知道我能杀多少人。知道了,我就睡不着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被瓷砖墙壁反射回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打雷一样的声音。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子弹。他没有把它们拿出来,只是摸着它们。
“真该死,小科洛尔将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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