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辆皮卡,都装了重机枪。他的贴身护卫有四个。两个在帐篷门口,两个在营地里巡逻。
他的步枪是一把AKS-74U,枪托是折叠的,他总把它背在身后。他喜欢喝薄荷茶,加了双倍的糖。
他吃饭很快,不嚼就咽。他睡觉很轻,一点声音就会醒。他——怕。不是怕死。是怕被人背叛。因为他背叛过别人。
他知道背叛是什么味道。他知道背叛会在什么时候来。他一直在等。等了两年的——不是我们,也会是其他人。”
夫人没有说话。她看着那道沙梁,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红色,沙梁的影子从短变长,从长变短,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
“伊萨。”
“夫人。”
“今晚。我要进去。”
伊萨看着她。他是一个在沙漠里待了一辈子的杀手。只有在听到主人的命令时,才会有的、冰冷的肯定。
“好。”伊萨说。“我跟你进去。”
夫人摇了摇头。“你不跟我进去。你跟瑞克进去。他在前面。你在后面。你保护他。他保护我。我——杀阿扎姆。”
她转过身,看着林锐。
“瑞克,你打过仗。你杀过人。你知道怎么进去。怎么出来。你知道怎么在黑暗中走路。怎么在黑暗中开枪。怎么在黑暗中——不死。”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带我进去。我杀他。你带我出来。”
林锐看着她。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多年的人,在听到另一个人的计划时,才会有的、冰冷的、确认的光。
“好。”他说。“我带你进去。你杀他。我带你出来。”
夫人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成熟的、自信的笑容。不是那种在村口时的、笨拙的、生涩的笑容。
是一个在沙漠里等了两年的人,在终于等到了一盏灯时,才会有的、从嘴角慢慢展开的、像一朵在月光下盛开的花一样的笑容。
“谢谢。”她说。
她转过身,看着那道沙梁。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了,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沙梁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了。
沙粒在风中飞扬着,像一把把被撕碎了的、正在慢慢消失的、金色的粉末。
“伊萨。”
“夫人。”
“回营地。准备。今晚——月亮出来的时候,我们进去。”
伊萨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向皮卡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夫人。”
“嗯。”
“阿扎姆杀了你的丈夫。我跟着你丈夫二十年。二十年里,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他是我的兄弟。你丈夫是我的兄弟。阿扎姆杀了我的兄弟。我要看着他死。”
夫人看着他。伊萨看着夫人。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汇了不到一秒。然后伊萨转过身,继续向皮卡走去。
夫人看着他的背影。
“你会看到的。”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伊萨听到了。他没有回头。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林锐站在夫人旁边,看着那道沙梁。暮色越来越深了,沙梁的轮廓已经和天空融为了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沙,哪里是天。
只有那两辆巡逻的皮卡还亮着灯,在沙梁的脊线上来回移动着,像两只在黑暗中发光的、正在寻找猎物的、萤火虫。
“夫人。”
“嗯。”
“你怕吗?”
夫人沉默了几秒。她的手指在皮箱的提手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
“不怕。”她说。“我想了两年。想了七百多天。想了一万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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