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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个白色的地名上。
林锐看着那个地名。廷扎瓦滕。他在嘴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廷扎瓦滕。图阿雷格语。意思是“沙漠中的井”。那里有水,有人,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他知道那个名字还有另一个意思。血。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另一张地图。不是卫星影像,不是等高线,不是地名。是记忆。是他在三叉戟的档案室里看到过的、用红色标记笔标注过的、记录着三叉戟每一次军事行动的地图。
那些红色标记点,在马里北部的地图上,像一片被撒在沙漠上的血滴。
廷扎瓦滕附近。有一个红色的标记点。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字——日期,时间,行动代号,伤亡人数。那行字是他写的。或者是他让林肯写的。或者是他签过字的。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那个行动。
一年前。马里政府军在图阿雷格人叛乱的后期,发动了一次清剿行动。三叉戟负责提供情报支持和战术指导。林锐的O2小队没有直接参与地面作战,但他们提供了目标坐标,提供了无人机侦察画面,提供了撤退路线分析。那些信息被马里政府军用了。用了之后,廷扎瓦滕附近的一个图阿雷格人据点被摧毁了。十七个人死了。男人,女人,孩子。
不是O2小队杀的。是马里政府军杀的。但那些目标坐标是O2小队提供的。那些无人机侦察画面是O2小队拍的。那些撤退路线分析是O2小队做的。在那些图阿雷格人眼里,三叉戟和马里政府军没有区别。都是敌人。都手上沾着他们亲人的血。
林锐睁开眼睛。
“廷扎瓦滕。”他把那个名字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将岸看着他。墨镜后面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计算,不是犹豫,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描述的东西。
“老大,那是图阿雷格人的部落,那里的人不会欢迎我们。”
林锐没有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只是摸着它。感受着它在口袋里的存在。
“我知道。”他说。
车子继续向南行驶。
沙漠在窗外流淌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白色,把整个沙漠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烤箱。沙丘的脊线上,空气在扭曲着,像有人在天空中撑开了一张透明的、正在燃烧的网。
林肯把车速提到了九十八公里每小时。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但车厢里还是安静的。只有呼吸声。三个人的呼吸声——林锐的,将岸的,林肯的。
将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放在电脑上,手指搭在键盘的边缘。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思考。在计算。在权衡每一个可能的选项,每一个可能的后果,每一个可能的活路。
林肯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他的右腿踩在油门上,左腿在刹车踏板上方悬着,随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踩下去。他的锅盖头在阳光下闪着青灰色的光,鬓角的白茬在汗水的作用下贴在头皮上。
林锐看着前方的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脑子里在翻涌着——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远处的灯火、但那灯火下面埋着刀子时才会有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廷扎瓦滕。六十公里。三百个人。一口井。一台柴油发电机。和一个血债累累的账本。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些红色的标记点。看到了那行手写的字——日期,时间,行动代号,伤亡人数。十七。男人,女人,孩子。不是O2小队杀的。但他们提供了目标坐标。他们提供了无人机侦察画面。他们提供了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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