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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十年的子弹说的。
将岸听到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右眼闭上了,左眼也闭上了。在黑暗中,他听到了引擎的声音,听到了轮胎碾过沙地的声音,听到了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告诉他——你还活着。你还没有死。你还可以回家。
他把手放在电脑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了一下,然后灭了。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发给了三架无人机的信号。返航。任务结束。回家。
三架无人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转了最后一个圈,然后调转机头,向东北方向飞去。
它们的摄像头还开着,还在拍着那片沙漠,那座基地,那些建筑,那些人。但画面在慢慢地变小,基地在画面里变成了一个小点,沙丘变成了细密的纹路,沙漠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金色。
然后画面消失了。
无人机切断了数据链,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它们会飞到边境,穿过国境线,飞回那家中东公司位于沙漠深处的基地。
降落。关掉引擎。被拖车拉进机库。等待下一次任务。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过这里。没有人知道它们是谁派来的。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在这里。
林锐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间大厅。白色的灯光,灰色的墙壁,黑色的物资堆。
十五个人站在地图桌旁边,手放在枪上。三个狙击手趴在天花板的钢梁上,手指搭在扳机上。汤普森站在他面前,浅蓝色的眼睛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玻璃。布伦森站在旁边,深棕色的眼睛里有金色的环在燃烧。
他看到了将岸推开门,走进来。深灰色的西装,浅蓝色的衬衫,没有领带。墨镜遮住了眼睛。手里提着一台电脑。步伐很稳,很从容,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散步。
他看到了将岸把电脑举起来。屏幕亮了。那些数字,那些画面,那行红色的字——“武器状态——待命。弹药——满载。”
他看到了汤普森的脸色变了。布伦森的脸色变了。那十五个人的脸色变了。三个狙击手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他看到了将岸站在那里,电脑举在胸前,手臂很稳,没有颤抖,没有晃动。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表情,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准确地、像子弹一样从嘴里射出来。
“汤普森先生,我不是在虚张声势。我是一个精算师。精算师不算计不存在的数字。精算师只计算已经存在的、可以验证的、不会说谎的数字。”
他睁开眼睛。窗外,沙漠还在流淌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光线从金色变成了白色,把整个沙漠照得像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烤箱。沙丘的脊线上,空气在扭曲着,像有人在天空中撑开了一张透明的、正在燃烧的网。
林肯把车速提到了九十公里每小时。引擎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但车厢里还是安静的。只有呼吸声。
两个人的呼吸声——林锐的,将岸的。林肯的呼吸声在前面,很轻,很均匀,像一台正在运转的、精确的、不知疲倦的机器。
将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放在电脑上,手指搭在键盘的边缘。他没有睡着——他只是在休息。
在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之后,在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桌面上并且赢了之后,身体自动进入的、一种类似于睡眠但比睡眠更深的休息状态。
林锐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墨镜下面那道从左眼内眼角开始、向上斜着穿过眉骨、消失在发际线里的伤疤。
那道伤疤在晨光中是银白色的,在正午的阳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淡的、几乎透明的白色。像一条被时间风干了的河床。
林锐没有问将岸是怎么受伤的。他从来没有问过。七年前,在拉各斯的那个酒吧里,将岸摘下墨镜,露出那只灰白色的左眼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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