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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位置——离出口最近的位置,能看到走廊两端的位置。
会议室里还有其他几个人。情报组来的人是荷鲁斯的手下,一个四十出头的英国人,叫戴维斯。
秃顶,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大摞打印出来的情报报告——他习惯在纸上阅读,不相信屏幕。
后勤部的负责人莫克还在马里,但他手下的人来了,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尼日利亚人,叫奥卡福,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法务部的是一个法国女人,叫克莱尔,四十岁,短发,穿着黑色的西装裙,表情严肃,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打开着一个国际法的文档。还有几个林锐叫不出名字的中层管理人员,坐在会议桌的末端,安静地等待着。
人几乎到齐了。
只差一个。
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看向了门口。
进来的人很高,至少一米八五,但很瘦,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干了的树枝。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很考究,面料是那种不会起皱的旅行羊毛,即使在长途跋涉之后依然保持着基本的轮廓。
但西装上满是灰尘,肩头和袖口有一层细密的红褐色沙尘,领带上也有几道深色的汗渍。他的衬衫是白色的,领口已经有些松了,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喉结下面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的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副墨镜。深黑色的镜片,雷朋经典的飞行员款式,金属边框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白色的光。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和一大半眉骨,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无法判断他的视线落在哪里。墨镜下面,他的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巴的线条锐利得像刀削。
他的脸上也有沙尘,颧骨和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红褐色粉末,他整个人有种奇怪的气质,和深灰色的西装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他站在门口,摘下墨镜。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眼睛。右眼是完好的,深棕色的,很亮,很锐利,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琥珀。
左眼——左眼的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的,像是蒙了一层磨砂玻璃。
虹膜的颜色已经无法辨认了,被一层白色的、雾状的膜覆盖着,只有边缘处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棕色。
那道伤疤从左眼的内眼角开始,向上斜着穿过眉骨,消失在发际线里,像是一条被时间风干了的河床。伤口早就愈合了,疤痕组织是银白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他把墨镜折叠起来,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个仪式。
“你来了,精算师。”林锐说。
“是的,瑞克。”将岸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他把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从腋下换到手里,走进会议室。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步幅都一样,脚尖微微向外,那是美***人的走路习惯。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不是那种普通的扫视,而是一种有层次的、有逻辑的扫视。
先看屏幕墙上的地图,再看会议桌旁每个人的位置和表情,然后看门窗的位置和通道,最后回到林锐身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走到会议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公文包是黑色的帆布材质,边角已经磨损了,露出里面的白色纤维,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绳子的一端打了一个复杂的结——那是美军战略研究室的某个传统,用绳结的样式表示编号和部门。
他坐下的时候,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左肩比右肩低了几毫米——那个姿势不是疲劳造成的,是一种长期的习惯,在保护左侧的身体,保护那只已经失明的眼睛。
林肯从桌面上推了一瓶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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