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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你醒啦。”一个声音自床边响起。
我转头看去，发现是李澄坐在床边。
“你渴不渴，我给你削个苹果吃吧。”她脸色有点苍白，柔和地朝我笑了笑，拿起柜子上的一个苹果。
“不用了。”我还有点迟钝，“这是哪？”
“这是地下城啊。”李澄回答道，“虽然我们胜利了，但地上基础设施还需要长时间的修建，所以还是得回到这。你被爆炸伤到，都昏迷快两天了，还好有我赶回来照顾你。”
我一下子回忆起那一天，我抱着小丁跌下落地窗的最后时刻，莫合把我扯了回来，一脚要把小丁踹下去，但小丁在半空就爆炸了，而后气浪震飞了我。
“我想起来了……”我喃喃地说，“小丁死了。”
我猛然看向李澄，重复道:“小丁死了。”
“对。”李澄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微笑道，“小丁死了，我们胜利了。”
我也笑了起来，很高兴地看着她。但随即，我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指挥官呢？他没事吧？”
李澄犹豫了一下，说:“他伤得有点重，现在还昏迷着。”
“那我去看看。”我急忙掀被下床，把李澄吓了一跳，立刻扶住了我。
“小芳，你刚醒，先休息会吧。”
“没事。”我确实感觉全身十分无力，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过是咬咬牙就能克服的事情。
李澄说许佚被安置在特殊的病房内。我隔得很远就看见门外站着徐尹晨和严队，他俩在交谈着什么。
他们注意到了我，都怔住了。
“若若，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徐尹晨率先打破沉寂，挤出一个笑容望着我。
我点点头，加快速度走近，然后隔着病房的玻璃往里看。
他的身上并没有插着太多管子，只是一只手上输着液。眼睛上裹着严严实实的纱布，脸上罩着呼吸机。旁边大大小小的仪器上跳动着图像和数据。
我转头看向徐尹晨，问:“他情况怎么样？”
徐尹晨收起了那勉强的笑容，说:“他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已经多器官衰竭，虽然现在暂时稳定了，但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那怎么办？”我愣愣地问。
“有一种办法。”严队低低地说，“就是舍弃衰弱的器官，打造成半机械人。”
徐尹晨道:“没错，但他醒过一次，我问他的时候，他并不同意这样做。”
“你问他干什么？有什么不同意？命都要没了，还管那么多。”严队立即反驳道，“先救活他才是要紧事。”
“你别激动。”徐尹晨无奈地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落到了我身上，问，“若若，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我说，大脑一片空白，“我哪有资格……我……”
我把额头贴到冰凉的玻璃上，感觉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呼吸有些困难。
对了，他那天浑身是血呢。
我的眼前浮现出刺目的猩红色，狠狠缠住我的五感，一下一下刺痛我的心脏。我好像发出了碎不成声的呻吟，又好像没有。
“若若，若若……”
徐尹晨在叫我，她对我说:“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我点头，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坐到床边。
这样近看，更显得他***在外的皮肤毫无血色，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我摸了摸他的手，很冰冷。
“许佚，我想回家。”我说，“你想不想过一个新生活，我很想。”
我想自由地站在太阳底下，呼吸新鲜空气。我想心中无重负，看什么都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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