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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情松弛下来。
那时,在于妙娜契而不舍的追问下,向远尧终于道出实情。
原来向家从清末民初开始便逐渐败落,既有政治动荡社会变革的因素,也有命运捉弄般的内在原因。在清中晚期,某代家主突然发疯变成狂人,说话疯癫行为异常,更做出许多令街坊邻居都瞠目结舌的古怪举动。
比如此人某天中午光天化日之下解开裤子在云翔镇白塔北面的灵泉中撒尿,不仅不懂避讳,还对着满大街的姑娘媳妇怪笑。这灵泉算是云翔镇的绝世瑰宝,据说曾经遭遇大旱七七四十九日而未曾干涸。
当时在场众人无不哗然,想要上前阻止吧,此人便调转“枪头”对着劝阻之人喷洒尿液,一时无人敢靠近。据说就在当年七月流火的一天,灵泉忽然枯竭,几乎是一夜之间全部蒸发。时人都说这是向家人亵渎泉神,神灵怪罪下来了。
后来代代都有狂人出现,有的疯癫痴狂、有的歇斯底里语无伦次、有的舔着口水跟在大姑娘小媳妇后边,甚至还有的发作起来六亲不认挥刀就砍。
向远尧的父亲就是如此。
向远尧并非独子,他之上还有两个比自己年长五六岁的哥哥。在向远尧十岁的一天夜里,父亲突然精神病发作,不仅拿刀砍伤了妻子,还将两个前来劝架的儿子砍成重伤。当时医疗条件低下,两个儿子均因创伤后感染而身亡。
不单单是向远尧之父,他的两个伯伯——即两位堂兄弟之父也精神极度不稳定。本来两个伯伯各有两子,换言之向远尧其实有四个堂兄,其中两个都在十四岁左右被精神病发作的父亲伤害至死。如今向晴天的两位堂叔,算是幸存者。
所以那张全家福中的三个中年男子,正是向晴天的祖父与两位叔公。祖父身后的两个少年正是向晴天之父向远尧那两个死于非命的哥哥,而叔公们身后的四个少年也正是他们的儿子。
祖父怀中的男童也就是向晴天之父向远尧——那个未来也不曾幸免家族疾病的可怜人。
向远尧告诉于妙娜,父亲发疯后一直被关在祠堂后面的厢房里。当时他伤害两个儿子致死是在六十年代,云翔镇又地处郊区,民不告官不究,于是向家人将他隔绝于世了事。
大约是满月特别会引发狂人的冲动,每到月圆之夜,向远尧之父便会站在窗台鬼哭狼嚎。幸亏向家老宅与其他人家相隔甚远,还不至于打扰到别人。
出乎于妙娜的意料,向远尧将实情告知她并非出于推心置腹,而是借此提出离婚的要求。他说既然家族有精神类遗传疾病,当时没有告诉于妙娜算是有欺诈嫌疑,因此趁着暂时还没有孩子离婚为上,以免耽误于妙娜的青春。”
“老妇人吐出一只烟圈,本像是要袅袅上升,却被窗外的冷风吹得消散:我知道他只是嫌弃我。我对他还有许多幻想,甚至想着我也去读书进修,可以在思想上与他齐头并进。后来我们有了秀林,多可爱的孩子啊,他喜欢笑,对着爸爸咯咯地笑呢。”
“她的嘴角轻扬,回忆起往事,她像是看到了婴儿时期玉雪可爱的向晴天。”
“可是向远尧的状况却一天不如一天,他大学毕业后的分配很不理想,他未能如愿留校任教,而是被指派去某所厂校。那段时间,他足不出户,说话语无伦次,眼神呆滞,甚至差点淹死秀林。”
“裴茕忍不住插口道:原来真正差点淹死学长的是他父亲。”
“老妇人吐出最后一口烟,关上窗户却捏着烟头不知所措,苦笑道:我就是烟瘾太大,到哪里都要抽烟,医生说我肺部也有毛病。唉……”
“她环顾走廊,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扔烟头的垃圾箱。”
“是他对你说的吗?”
“什么?”
“老妇人苦笑道:是向远尧这么告诉晴天的吗?”
“向晴天是在一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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