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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叫嚣着让他伸出獠牙，毫不客气地将走入陷阱的猎物吞吃入腹，但是另一处却和冰冷的理智为伴，让他想起了几天前的话语，想起了几年前的恶毒诅咒，想起了十几年前——肥皂泡支离破碎的那一瞬间。
那颗心也分成了两半。
最终——他的那些念头就和往年无数次一样，被那个永远理智的他压在了角落，等待着下一次被启封的机会。
容洵的手若无其事地放了下来。
“谢谢你。”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如春风拂面、如细雨轻洒，无人发觉他的意念在如何煎熬，“谢谢你，姜秒。”
无论什么，都谢谢你。
他的话语莫名地带着一点沉重。
穿越了时间和空间，当年那个少年的感谢姗姗来迟。
姜秒一下子就顿住了，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奇怪的感觉冒了出来，但是容洵的表情无懈可击，他就是这样温和地注视着她，似乎只是在感谢今夜的帮忙。
她好半晌才道：“……你说的，朋友之间，不用说谢谢的。”
容洵笑：“嗯，我说的。”他将这几个字低声再念了一遍：“朋友之间。”
这个词牢牢地困住了他的行动，被他克制着将成为他们关系最亲密的见证。
从陌生人到认识、又从认识到朋友相交，心里贪婪的怪物得寸进尺地前进着，他的理智早就岌岌可危，底线也一退再退。
他还能坚持多久呢？
他的唇齿中没忍住泄露了一声针对自己的轻嗤，嘲讽似的勾了勾唇角，然后低声说：“走吧，很晚了，你本来就很困了。”
他没有错过她在门口打着哈欠的样子，明明都快累得立刻就能睡着，却偏偏还强撑着目送任惟为远去。
一想到这个，被尘封进角落里的东西又在嘶吼着撞击着那个上锁的箱子，咆哮着想要出来。
只做朋友怎么够？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踏碎所有想要觊觎他珍宝的恶龙。
将小药箱放回原处，紧张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姜秒的困意也终于上线，她揉了一下眼睛：“……好。”
于是他们关上了灯，锁上了门，顺着这条一起走了好多遍的路回去。
她的意识估计有些涣散，走得摇摇晃晃的，他看的直皱眉，却不敢伸手扶上一把。
就当容洵忍不住想试探性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的时候，姜秒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他：“不对……”
她有些困惑，又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本来就很困？”
容洵一怔。
似乎有什么东西串联成了一条线，在她的脑内逐渐清晰。
姜秒再一步追问：“你在阶梯上坐了很久？你看到了我回来？你——”
“你是来找我的？”她最后不确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