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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即便生下了公主,她依旧是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低位妃嫔而已,甚至就连她的孩子,也是一样的可有可无。
那是朕第一次庆幸自己生作男儿身。
朕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回宫的路上,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跪在玉芙宫门口的石板上,而临安就被放在一旁,一个劲地哭闹。
她见到朕,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六皇子,救救臣妾。”
她跌跌撞撞地想要朝朕这边来,头发散乱,双眼通红,双颊更是一片绯红,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
她睁大眼睛看着朕,眉头微蹙,那神情,分明就是在向朕求救。
可朕怎么救的了她?朕连自己的妹妹都保不住。
朕没有理会,想要转身离开,但一个刺耳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站住。”
是皇后。
朕吓得一阵哆嗦,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儿臣见过皇后娘娘。”
朕毫不犹豫地跪下,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以求礼数周正,不被她挑出不是来。
“宁奕,你过来。”
皇后一改往日对朕的憎恶,笑嘻嘻地说道。
“是,母后。”
朕起身,微曲着身子,走到了皇后跟前,大气都不敢出,小心谨慎得宛如一个小太监。
“你可知道她是谁?”
“儿臣不知。”
“不知道也好,”皇后冷笑一声,用手掐着朕的脖子,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朕,“她也是你父皇的妃嫔,而今冲撞了本宫,你说,还怎么处置?”
“宫里的事务,自然是由母后说了算。”
朕极为平静地答道。
“好,那你说说该怎么处置呢?”
“儿臣不知。”
朕小心翼翼地说道,思索片刻后又补了一句:
“宫中的事务都由母后掌管,儿臣岂能多言?”
皇后很满意,冲着朕点了点头。朕虽然一直没有回头,但不需要多想,便能猜到那位不知姓名的娘娘眼神中的绝望。
她是临安的生母,可朕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姓名。一直到朕继位,让宫人查了一番,才知道她应该姓许。
也只是应该,并不确切,毕竟她是宫女出身,早已改了名字。只有一个曾经在玉芙宫服侍,受此牵连在掖庭服苦役的嬷嬷提及到她,才说起她似乎娘家姓许。
而这位许氏,第二日便没了。她是自尽而亡的,那瘦弱的身子就那样挂在玉芙宫中的柏树上,单薄得仿佛一件衣服。
除了一件亵衣外,她再没有其他饰物,甚至就连那要她命的绳子,也是她用床单替代的。
这一切,也正符合了她这悲惨的一生。
而后,父皇大怒,觉得她穿着一身亵衣,于柏树上自尽有失皇家脸面,给自己丢尽了脸。
也正是这个缘故,皇后借口妃嫔自戕是重罪,将许氏的兄弟流放极北之地,宫中传言,是受尽了折磨而死。
等到朕登基的时候,这一切都过去了十多年,早已经无处查询。
许氏走后,临安便又成了父皇头疼的问题。
那时的临安还没满周岁,甚至没有名字。因为许氏卑微的身份,父皇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过这个新生的女儿一眼。
一直到如今许氏亡故,只留下这一个不满周岁的女儿。
她没有名字,甚至就连乳名都没有。许氏大抵是给她取过小名的,只可惜身边伺候她的人,受了她自尽这件事的连累,在当日便通通被杖毙。剩下的一些干杂活的宫人也被送去了掖庭服苦役,但他们毕竟是在外面伺候的,很多事也不清楚。
最后知道她小名的人都不在了,唯一爱她的人,被草席一裹,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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