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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风的呼啸声,紧接着是水花炸开的声响,然后世界忽然就寂静了,四面八方的海水挤压收缩过来,将突入的异物层层包裹、侵入、束缚,卷向海底。
太宰治没有半分挣扎。
可没过多久,周身沉重湍急的水流变得更加混乱,有另一个人跳了下来,破开所有的阻碍,拉住了他。
太宰治同样没有抵抗,闭着眼随波逐流,然而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似乎造成了误会,在离开最为混乱危险的地带后,一只手忽然捧起他的脸。
太宰治感到异样,睫毛微颤,掀起眼帘,一张放大的面孔近在咫尺,银白的发在幽暗的水中向上飘扬,那双天空色的眼瞳此刻沉淀着比大海还要无端的色泽,红色的唇距离他的唇瓣不过一公分。
“……”太宰治的心脏重重一跳,下一瞬,这一公分的距离消失了,嘴唇上传来了鲜明的触感,是比填满了空隙的海水更温暖的温度,太宰治睁大眼,瞳孔剧颤。
如同诈尸一样,他陡然挣扎起来悟渡来的一口气效果显著,可惜是反的,太宰治岔了气,几乎要被呛死,从鼻腔冒出一连串气泡,肺部生疼,他推悟,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嘴。
半小时后,于海里游了一遭的两人在距离悬崖约三公里的地方上了岸。
太宰治似乎很累,刚爬上岸就坐在了地上,低着头喘息。
半晌他挠了挠湿漉漉的头发,“那盒子我不看就是了。”
哪有人一言不合就跳崖的……!真是怕了他了。
“不过刚刚盒子被我丢在悬崖上了,我去给你拿过来吧。悟又道。
“不用咳咳,”太宰治似乎还没缓过来,又咳了几声,哑声道,“——我自己会去。”
“……哦。”
“还不走?”太宰治似是不耐了,“不是有任务吗?”
是该走了,但……
太宰治猛地抬眼看他,“滚!”
“……悟都已经不是憋屈了,他甚至开始委屈了,明明是出于好意,太宰治却完全不领情,相反排斥到了极点,就这么讨厌他吗?
……算了,先去做任务吧,顺道他也冷静冷静,再呆下去他怀疑自己能得上心梗。
太宰治站了起来,手机入水坏掉了,他无法通知部下来接,所幸两公里多的距离也不是很远。
半小时后,太宰治回到墓园捡回了铁盒,按照原来的想法,他应该继续扔到海里去,可站在悬崖边上吹了好一会风,太宰治最终拿着铁盒转身离开了。
太宰治花了近一小时一路走到了市区,身上虽然不再滴水,却还是很狼狈,漆黑的衣服伴随着海水蒸发后附着的盐粒粘在肌肤上,没有被绷带缠绕的那只眼中阴沉无光,像个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就连他手里的铁盒也被他捧得如同骨灰盒。
他浑不在意路人奇怪的目光,穿过一条繁华的街区时,突然在一个商场提供的垃圾处理点旁停了下来。
丢进去,垃圾就该回归垃圾堆。
太宰治对自己说,他也这么做了,却在离开十米后又转身折返,将铁盒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
接着他又用了半个多小时来到港口Mafia总部大楼,刚进门,广津柳浪正带着一队“黑蜥蜴”往外走,似乎要去执行工作,广津柳浪见到太宰治,想打声招呼,却见太宰治跟没看到他似的,目不斜视地与一行黑西装擦肩而过。
“……”广津柳浪疑惑地回头,想太宰这是怎么了,谁又招惹他了?老爷子咽下了中也在找他的提醒,那老实孩子可别又撞-枪-口上去了。
可惜中原中也此刻就在太宰治的办公室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