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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十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面色丝毫没有缓和的主子。
福至心灵,他一踹打手,怒喝道,“混账东西!冒犯了谁,你自个不清楚?向我求饶做什么!”
打手惨嚎着,痛哭流涕,忙不迭在地上乱爬找到方向,对着马车不停砰砰磕头,“少爷饶命,少爷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林瑞宁蹙眉,厌恶的扭过脸。
商十偷偷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发现虽然缓和了一点点,但仍然似罩着一层寒冰,好像仍不满意。
于是他又踢了一脚打手,凶神恶煞的粗声厉喝,“还有呢?”
老鸨见那名打手快要死了,料想人是替她做事的,若是死了,怕要惹上麻烦,于是扑通跪下来,“都是老身的错,不该冒犯老爷与少爷,请这位老爷高抬贵手,饶他一命罢!”
老爷,少爷?
商十面色古怪,单独称他们主子为老爷,或单独称林少爷为少爷,都没什么差别。可放在一起,却有些怪异。
“这老鸨该不会误以为林少爷是咱爷的哥儿吧?”他们爷有那么老么!
林瑞宁也是忍俊不禁,梨涡荡起,手指勾着小窗的帘子,“世叔,你听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裘牧霆坐在高高马背上,一双丹凤眼冷蔑那老鸨,下颌绷紧。
老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这时一阵痛呼声响起,原是那小丫头趁他们松懈,将一名打手的手腕上咬了个深深牙印,扭身就要逃走,却立时被另一个打手揪住小辫扯了回来。
老鸨低声咒骂,“小浪蹄子,少给老娘添乱,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小女孩十三四岁模样,头发蓬乱,身材细瘦,脸上抹了许多炉灰,但仍能看不错。只可惜她额头有一道新伤口,从左眉上横到右眉,正汩汩流血。
她被打手粗暴拧着胳膊,却吭也不吭一声,只直勾勾的瞪着老鸨,
老鸨呸道,“别以为你毁了自个容貌便算了,待长开了些,老娘照样让你接客!”
原来额上那伤口,是小丫头发狠,自个划的。
周围人纷纷叹道,这小丫头是个心狠的。
林瑞宁将视线收回,“世叔。”
“嗯。”裘牧霆回应,就看哥儿像只小猫似的,把下巴搁在小窗的下框上,笑盈盈,“世叔见多识广,瑞宁有一事,想请教世叔。”
裘牧霆袖中拇指缓缓摩挲着碧绿玉扳指,“瑞宁可直说,我定会知无不言。”
“世叔可知,春风楼这些地方,一个姐儿要多少银子?”林瑞宁眉目含笑,眼皮掀起,桃花眼弯弯的望着他。
在他目光中,一袭玄色锦衣的男人却一顿,而后摇头哑然失笑,“瑞宁这问题,倒是把我难住了。”
林瑞宁眨眨眼,“嗯?”
“我从不去诸如春风楼之地。”裘牧霆轻笑,一张俊犷的脸成熟而有魅力,丹凤眼里尽是笑意,“……也从不找姐儿。”
林瑞宁错愕片刻,随后意识到慕怀舟误会了,耳根红红解释道,“瑞宁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问世叔,若是我想把那个丫头买下,得多少银子才合适?”
语速快到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说完林瑞宁窘迫缩回脑袋,放下帘子。
哦,这可真是极为尴尬。
他只是认为,慕怀舟是做大生意的,见多识广,对各类不同的人值多少银钱应是很了解,但竟让慕怀舟误会了,以为自己这个未出阁的哥儿,在打探他在花楼消费的情况?
林瑞宁坐在马车中,脸颊泛红窘迫不安。
而外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在微微怔愣之后,便是闷闷低笑起来,胸腔震荡。
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隔着一道薄薄帘子响起,“是我误会瑞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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