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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清晰了起来。
权亦芷适应了一下，才缓缓睁眼。
入目就是宽敞的大马路，一辆红色的小轿车闪着紧急停车灯停在她面前。
戴墨镜的飞机头的男人把头伸出车窗，大骂道：“想死啊你！”
权亦芷此刻正被弄得晕乎，还搞不清东南西北，一股大力就将她拉回了人行横道上。
一个如山般巨大的影子罩住了她，流浪汉未经打理的卷曲毛发被的太阳镀上一层亮光。
背光下，充满褶皱的脸显得晦暗不明，而流浪汉的嘴巴还在蠕动，像是在嗫嚅，又像是在嚼什么东西，神态像极了正在反刍的老牛。
这张满是污渍的脸上，只有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正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
忽然，流浪汉脸上狠狠地闪过惊诧，蠕动的嘴也停了下来，两瓣嘴唇要张不张。
权亦芷赶紧低下了头，她不敢再看，她怕这人是要往她脸上吐什么东西。
男人沉闷如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给钱。”
权亦芷不解，仰头说了声：啊？
当然，这个“啊”字是无声的，所以在流浪汉眼里，这小姑娘只是像金鱼一样毫无意义地张了下嘴巴。
一双布满纵横伤痕交错的掌心摊开在权亦芷面前：“给钱。”
权亦芷抬头，看了眼流浪汉，又往后看了眼，看见身后没人。
她悄悄地退了一步，跟流浪汉保持好安全距离。
权亦芷指指自己的嗓子，摇了摇手，又在纸上写下：请问您是什么意思？
流浪汉说：“我把你推出来了，劳务费10块。”
这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传来，但是声音婉转、吐字清晰，倒像个播音员，权亦芷不由得又疑又惊。
流浪汉摸摸脑袋：“听不懂中文，要不我用英语跟你说？还是日语？还是德语？”
说完，也不等权亦芷回应，竟自顾自地用流利的三种外语把上句话翻译了出来。
权亦芷这下是惊讶大于了疑惑，这男人的英语竟也是地道的伦敦腔，甚至不比傅厉霆逊色。
而且日语的语法也全都是标准的，权亦芷是英语师范专业，当初第二外语学的就是日语，所以也略知一些。
并且这流浪在说的时候并不生硬，反倒是眸光微闪，似乎是沉浸其中，周身笼罩着一种自信的光芒，仿佛是在上台演讲。
“你还是不懂？”流浪汉翻开自己的背心，在衣角内翻出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扣出一张10元纸币，展开在权亦芷面前，食指指指权亦芷，再指向自己。
权亦芷反应过来，立即从包里掏出了十块，像是交作业一样递到流浪汉手里。
男人此刻行了个绅士礼：“谢谢美丽的小姐，有缘再会。”
说罢，又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回手掏出半桶可乐，咕噜咕噜地牛饮一通，打了个巨大的嗝，转身潇洒的走了。